李素兰风月玉壶春・幺篇

元代

恕生面咱双秀才,告回避波县宰。

你也索典田卖地,弃子休妻,送米供柴。

(卜儿云)我则见有钱的便留他。

(正末唱)则你那本性也难移,山河易改,雄心犹在,但来的一个个不赊,现钱便卖。

(甚舍云)我这般模样,一表人物,我又有钱,你怎生比的我?(正末云)也怪不着那虔婆看上你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生面:陌生人的面孔;'恕生面'即恕我等生人不便相见。

2. 县宰:县令、县官。

3. 典田卖地:典当田产、出卖土地,即变卖家财。

4. 卜儿:元杂剧角色名,扮演老妇人,此剧中指鸨母。

5. 山河易改:'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'俗谚的化用与倒装。

6. 不赊:不许赊欠。赊(shē),赊账。

7. 现钱便卖:见现钱就成交,讥鸨母以女儿作现钱买卖。

8. 一表人物:形容人相貌堂堂、仪表出众。

译文

恕我们这些生面孔的秀才冒昧,请容我们回避这县太爷吧。

你干脆也去典田卖地,抛下儿女、休了丈夫,给相好的人送米供柴去。

(鸨母说:我只见着有钱的就留他。)

你那贪财的本性难移——山河尚且能改,你这心思却改不了,'雄心'还在:但凡来的客一个也不许赊,见着现钱就卖。

赏析

此为【幺篇】,是玉壶与鸨母当面对质的场面曲,兼有对甚舍(富商情敌)的讥刺,锋芒毕露。'恕生面咱双秀才,告回避波县宰'写的是官员过境、生人回避的场面:'生面'谓陌生面孔,'县宰'即县官;鸨母逐客,玉壶以'恕我等生面孔,请容回避'的官样话反讽敷衍,庄语谐用,寓倔强于戏谑。'你也索典田卖地,弃子休妻,送米供柴'是诛心之论:鸨母既只认钱,那情郎若要常住,你就该典田卖地、抛妻弃子、供应柴米——以夸张的算账口吻揭破其'以儿女为货'的生意经,把青楼的金钱逻辑推到荒谬极处,使其自我暴露。'我则见有钱的便留他'是卜儿(鸨母)自供,一句台词成为玉壶下文抨击的靶心,唱白相生,正是杂剧的戏剧笔法。'则你那本性也难移,山河易改'化用俗谚'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'而故为倒装——山河尚可改移,你这贪财本性却断难移易,倒装加重语气,讽刺加倍。'雄心犹在,但来的一个个不赊,现钱便卖'双关:'雄心'反讽其'豪气'——但凡来客,一个不赊,现钱便卖,把接客写成钱货两讫的买卖,'赊''卖'等商业语汇入曲,市井气息与批判锋芒兼得。末尾甚舍自夸财貌,玉壶答'也怪不着那虔婆看上你'——明贬甚舍之俗,暗刺虔婆之贪,一石二鸟,机趣横生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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