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王证东窗事犯・村里迓鼓

元代

我不合扶立一人为帝,教万民失望;我不合于家为国,无明夜,将烟尘扫荡;我不合仗手策,凭英勇,占得山河雄壮。

镇得四海宁,帝业昌,民心良,则兀的是我请官受赏!。

注释

1. 村里迓(yà)鼓:仙吕宫曲牌。

2. 我不合:我不该,认罪口吻,此处全用作反语。

3. 无明夜:无昼无夜、不分白天黑夜。

4. 烟尘:战火烽烟,代指战乱。

5. 手策:手段、谋略。

6. 则兀的:这就是;则,只、正是;兀的,这。

7. 请官受赏:求官领赏,此为反语,指朝廷以其大功反诬其邀功谋反。

译文

我不该扶立一个人做皇帝,倒叫万民失望;我不该为国为家,不分昼夜,把战乱的烟尘扫荡干净;我不该倚仗谋略,凭着英勇,夺得这山河雄壮。

我镇服得四海安宁,帝业昌盛,民心良善——这就是我“求官请赏”所得的赏赐!

赏析

此【村里迓鼓】与【那吒令】同一机杼而更进一层,通篇以“我不合”四叠贯穿,把认罪之辞写成诛心之问。四句排比层层铺开:“扶立一人为帝,教万民失望”——我不该扶立一个人做皇帝,倒叫万民失望?“于家为国,无明夜,将烟尘扫荡”——我不该为国为家、日夜不休地扫平战乱的烟尘?“仗手策,凭英勇,占得山河雄壮”——我不该凭谋略英勇夺得这雄壮山河?句句是“罪状”,句句是功劳;“无明夜”言其无昼无夜之勤,尤见苦心。所谓“教万民失望”的反话,正刺朝廷辜负民心、使忠臣失望。末句总收:“镇得四海宁,帝业昌,民心良,则兀的是我请官受赏!”——我镇得四海安宁、帝业昌盛、民心良善,这便是我“求官请赏”的“罪证”!以“请官受赏”四字反讽,把封建君王“功高不赏、反以致祸”的悖谬揭得淋漓尽致。此曲语言全用白话,而气脉贯通、声调铿锵,四叠“我不合”如战鼓连擂,是元杂剧曲词以气势胜的典型,元曲本色与悲剧精神在此浑然一体。

作者简介

孔文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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