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王证东窗事犯・天下乐
元代 孔文卿
到如今宋室江山都属四国王,生并的国破城荒!那一场我与你重安日月定了四方。
战沙场几个死?破敌军几处伤?兀的是功名纸半张!(云)既是我谋反,哪里积草屯粮?谁见来?(唱)。
注释
1. 四国王:指金国统兵的宗室诸王,尤指金兀术(完颜宗弼)等四太子一系将帅。
2. 生并:生吞兼并、强行吞并。
3. 重安日月:重新安定日月,喻恢复太平、再造乾坤。
4. 兀(wù)的:这、这个,指示词,元曲口语;兀的是即“这就是”。
5. 功名纸半张:谓所获功名不过半张纸的文书,极言功赏之薄、感慨之深。
6. 积草屯粮:积聚粮草,指储备造反的军资。
7. 谋反:此处指秦桧等诬陷岳飞谋反的罪名。
译文
到如今宋室的江山都归属了金国四王之手,被强行吞并弄得国破城荒!那一场大战,我为你重新安定日月、平定了四方。
在沙场上战死了几个?攻破敌军又几处受伤?这就是所谓功名么——不过半张纸!(白)既然说我谋反,我在哪里积草屯粮?有谁见到了?(唱)
赏析
此【天下乐】承上曲靖康之痛,转写今日之局与岳飞的满腔悲愤。起句“宋室江山都属四国王”极言国土沦丧——中原故地尽入金人四太子(兀术)等之手,“生并的国破城荒”五字如画:并吞之下,国破家亡、城郭丘墟,一派荒凉。“那一场我与你重安日月定了四方”是岳飞的功绩自陈:那一场大战,我为你重新安定日月、平定四方,“重安日月”语本杜甫“再光中兴业,一洗苍生忧”一类的中兴之喻,正是“精忠”二字的注脚。然而紧接三问:“战沙场几个死?破敌军几处伤?”——出生入死,将士几多战死、几多负伤?最后逼出一句血泪之语:“兀的是功名纸半张!”这就是所谓功名么?不过半张纸而已!把千万将士的性命、毕生的忠勤,与薄薄一纸功名的赏格相对照,冷峭之极,也沉痛之极。夹白“既是我谋反,哪里积草屯粮?谁见来?”以反诘驳“谋反”之诬:既说我谋反,我的粮草在哪里?谁来见证?——逻辑上的荒谬正见罪名的构陷。此曲三问递进、质对与悲叹交织,是元杂剧中写忠臣冤狱最有力量的一曲。
作者简介
孔文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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