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度铁拐李岳・煞尾
元代 岳伯川
你着我侧着身云雾里行,瘸着腿波面上踹。
屠户家脚起全凭着拐,则俺这令史每心平过的海。
注释
1. 波面:水波之面。2. 踹:踩踏。3. 屠户家:指岳寿所借的李屠之身。4. 脚起:走路、起步。5. 令史:衙门中的文书吏员,与孔目同为胥吏,此为岳寿自指兼指同僚。6. 心平过得海:元时俗谚,谓心地公平正直,再险恶的路(海)也走得过;或反用讥讽贪吏自谓心平。7. 每:元曲语助,相当于'们','令史每'即令史们。8. 煞尾:套曲末尾的曲牌,收束全套。
译文
你叫我侧着身子在云雾里行走,
拖着瘸腿在水波上踩踏。
屠户人家走路全凭着这根拐杖,
而我们这些做令史的,只要心平,大海也过得去。
赏析
这支【煞尾】是全剧最后的唱词,为岳寿(铁拐李)的登场身影作结,也以一句反语为全剧主题点睛。'你着我侧着身云雾里行,瘸着腿波面上踹'——你(师父、命运)叫我侧着身子在云雾里行走,拖着瘸腿在水波上踩踏。'云雾里行''波面上踹'本是仙人凌虚蹈空的逍遥写照,偏偏配上'侧着身''瘸着腿'的狼狈姿态:仙可以升天,身仍是残躯,超脱与形骸的矛盾被这两句写尽,庄谐并出,正是铁拐李'形骸虽残、真灵不昧'的传神之笔。'屠户家脚起全凭着拐':屠户人家(指借来的李屠之身)走路全凭这根拐杖支撑——低头看脚下,是现实的一跷一拐;结句陡然荡开:'则俺这令史每心平过的海'——可我们这些做令史胥吏的,只要心平,便是大海也过得去(或谓:心若不平,纵有欺骗,海也过得去——元人习语'心平过得海')。此句以'脚'与'海'相承:跛脚凭一拐可行,宦海凭心平可渡。一拐一心,一形一神,把全剧'残躯载真灵、良心渡宦海'的意旨收束于一联对偶式的谚语之中。作为官吏出身的作者借仙剧规劝吏胥守心持平,讽刺与劝世并寓,浅语之中见元曲劝善惩恶的教化本色,也使全剧在笑声与仙气里落回人间道德的实处。
作者简介
岳伯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