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度铁拐李岳・煞尾

元代

你学那守三贞赵真女罗裙包土将坟茔建,休学那犯十恶桑新妇彩扇题诗则将那墓顶扇。

黑娄娄潮上涎,铁屑屑手腕软,直挺挺腿怎拳。

铜斗儿家私不能勾擅,血点儿相识不能勾面,花朵般浑家不能勾恋,魔合罗孩儿不能勾见。

半世团圆分福浅,则俺这三口儿相逢路儿远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煞尾:套数中最后一句煞曲。

2. 三贞:三重贞节,极言贞节之专。

3. 赵真女:即赵贞女(赵五娘),南戏《赵贞女蔡二郎》中的人物,夫死(一说父母丧)后罗裙包土筑坟,为守节尽孝典范。

4. 十恶:旧律十种重罪,'犯十恶'极言其恶。

5. 桑新妇:俗传庄周(桑户)之妻或'桑新妇'扇坟故事,妇人扇干坟土以便改嫁,喻不贞之妇。

6. 黑娄娄:拟声状貌之词,形容喉中痰涎上涌之声。

7. 铁屑屑:形容颤抖如铁屑筛动。

8. 直挺挺:僵硬伸直。

9. 拳:屈曲、蜷曲。

10. 铜斗儿家私:像铜斗般可靠的稳固家业,元曲熟语。

11. 擅:占有、独享。

12. 血点儿:极少的一点儿,形容相知之少。

13. 魔合罗:梵语摩睺罗之音转,七夕供奉的泥孩儿,元曲中常喻可爱的孩子。

14. 分福:缘分福气。

译文

你要学那守三贞的赵贞女,罗裙包土把坟茔筑起;

莫学那犯了十恶的桑家新妇,彩扇题诗只拿扇子去扇那坟顶。

喉中黑娄娄地涌上痰涎,手腕铁屑屑地颤抖发软,两腿直挺挺地怎麼蜷得拢。

铜斗般坚实的家私不能占有了,血点般稀少的相知不能再见面,花朵般的妻子不能再相恋,魔合罗般可爱的孩儿不能再相见。

半世的团圆只怪缘分福分浅,只我们这三口儿再相逢,那路途远在黄泉。

赏析

此【煞尾】为全折收束,岳孔目在垂死之际为妻立下守节的榜样与反榜样,随后以一连串'不能勾'历数将逝之痛,悲音袅袅而终。开篇对句立范:'守三贞赵真女罗裙包土将坟茔建'用南戏《赵贞女蔡二郎》中赵五娘罗裙包土筑坟之典,是守节尽孝的正范;'犯十恶桑新妇彩扇题诗则将那墓顶扇'用《后汉书》梁鸿妻'扇坟'故事之变体(俗传庄子妻扇坟事与此糅合)——妇人以扇扇坟欲干而改嫁,是不贞的反面教材。一正一反,贞与恶对举,训妻之意昭然。'黑娄娄潮上涎,铁屑屑手腕软,直挺挺腿怎拳'三句写弥留之状:口中涎水上涌,手腕抖得如铁屑般战战,腿僵直难以蜷拳——叠字'黑娄娄''铁屑屑''直挺挺'连用,声形俱现,是元曲写临终状态最传神的白描。结尾四句排比'铜斗儿家私不能勾擅,血点儿相识不能勾面,花朵般浑家不能勾恋,魔合罗孩儿不能勾见':家私不能占,朋友不得见面,娇妻不得相恋,可爱的孩儿不得再见——四个'不能勾'层层收拢,把人世一切可爱之物一件件撇下。结穴'半世团圆分福浅,则俺这三口儿相逢路儿远':半世团圆只缘分福浅,一家三口重逢之路远在阴阳两界,一'下'字下场,人生大幕阖然。全曲由教训而惨状而诀别,情随事转,是本色元曲的绝唱。

作者简介

岳伯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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