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则我这腹中冤枉有谁知?刚除的哭啼啼两行情泪。

恨当初见不早,到今日悔何迟!他将我后拥前推,何曾道暂歇气。

注释

1. 则我:只是我;则,元曲中犹'只'。

2. 腹中冤枉:满腹的冤屈,谓冤情积郁于内。

3. 刚除的:只落得、仅仅得以;元曲口语。

4. 哭啼啼:哭得涕泪交流貌。

5. 两行情泪:两行眼泪。

6. 见不早:见识得早些、及早看清(圈套)。

7. 悔何迟:后悔怎么来得及,谓悔之已晚。

8. 后拥前推:前后推搡拥挤,形容被押解驱赶。

9. 何曾道:何曾、哪里曾经;道,语助词。

10. 暂歇气:暂时歇一口气、稍事喘息。

11. 新水令:双调套数首曲牌名。

译文

只是我这满腹的冤屈有谁知晓?只落得哭哭啼啼流下两行眼泪。

恨自己当初没能及早看清,到今天后悔又怎么来得及!他们把我前推后拥地驱赶,何曾容我稍稍歇一口气。

赏析

此〔双调·新水令〕为《灰栏记》第四折开场,海棠被解至开封府、包公升堂之前,押赴途中或待质时的悲诉,套曲以'新水令'起调,声情自当悲抑沉郁。首句'则我这腹中冤枉有谁知'劈空发问,'腹中冤枉'四字最可注意——冤屈积于胸腹、无处倾诉,与下句'哭啼啼两行情泪'相对:满腹至冤,出之于口者唯两行热泪而已。'刚除的'为元曲习语,谓'只落得'、'仅仅能够',冤大而所能者仅泪,对比之中悲意愈深。'恨当初见不早,到今日悔何迟'两句陡然转入自责:恨自己当初(遭陷时、受逼供时)见识不早,未能辨明陷阱、保全自白,今日纵有包公明断之机,追悔也已迟了——母被夺子、夫已饮恨、身系囹圄,种种损失不可复追。这层自悔自恨看似责己,实是更深一层控诉:正因当初州县官吏不察、刑逼之下无可自明,才有今日之'悔迟',将批判由奸妇恶吏直指吏治本身。'他将我后拥前推'主语'他'指押解差役,前后推搡,写解途之狼狈屈辱;'何曾道暂歇气'一句作结——何曾容我稍歇一口气?连喘息之暇也无,则申诉与哀告皆无处可发。就曲情言,〔新水令〕一折将海棠之冤从具体的构陷情节提升为普遍的命运悲感:有冤莫诉、有泪独垂、有悔难追,三层递进,为下文公堂上'一星星说就里'的详细陈情蓄足了情感落差。曲辞全以白话直抒,不假景物渲染,纯以情胜,是元杂剧本色派抒情的典范段落。

作者简介
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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