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喜迁莺

元代

遭这场无情的官法,方信道漫漫黄沙。

怎当的他家将咱苦打,逼勒得将招伏文状押。

到今日有谁来怜见咱?似这等衔冤负屈,空吃尽吊拷绷扒。

注释

1. 喜迁莺:曲牌名,属黄钟宫(此处为套中曲)。

2. 官法:国家法律,此处指被滥用的司法。

3. 漫漫黄沙:广远无际的沙尘,喻解途荒寒兼冤途无尽。

4. 方信道:这才相信。

5. 怎当的:怎经受得住。

6. 他家:他们那伙人,指大娘子、赵令史一党。

7. 逼勒:逼迫强制。

8. 招伏文状:认罪的供词文书;招伏,招认服罪。

9. 怜见:怜悯、体恤。

10. 衔冤负屈:口衔冤屈,背负屈情,即蒙受冤屈。

11. 吊拷绷扒:悬吊拷打、捆缚按拶,泛指各种酷刑(又作绷扒吊拷)。

译文

遭上这场无情的官法,这才信得世路如漫漫黄沙。怎当得他们一伙将我毒打,逼得我在认罪文书上画了押。到今天还有谁来怜惜我?像这样衔冤负屈,白白地吃尽了吊打捆缚的酷刑。

赏析

《喜迁莺》承上曲写解途之苦,而感慨益深,由身痛及于世道。起二句“遭这场无情的官法,方信道漫漫黄沙”——“无情的官法”四字,貌似平常,实极沉痛:法本为平冤而设,如今却“无情”于冤者;“漫漫黄沙”既写解途塞外风沙之实景,又以黄沙之无涯喻冤途之无尽,“方信道”三字尤痛——是要亲身遭际之后才“信”得世路之昏暗,经验之语出之于血泪。“怎当的他家将咱苦打,逼勒得将招伏文状押”,追述屈打成招的经过:“他家”指大娘子与令史一党,苦打之后“逼勒”画押,招伏文状由此而成——冤案的每一环都是暴力与强权所为,与前折“葫芦提点纸”互相印证。“到今日有谁来怜见咱”一问,问天不应、问地不灵、问人人皆买转,孤独感至此写到十分;这一问也为即将到来的兄长相遇(下曲《刮地风》)埋下情感引线:正是在“无人怜见”的绝境里,骨肉重逢才那样猝不及防又那样被辜负。结句“似这等衔冤负屈,空吃尽吊拷绷扒”,“衔冤负屈”总括全案,“空”字最重——吃尽酷刑,换来的是一场“空”冤,刑讯之无效、司法之悖谬尽在一字。全曲四层:官法之恶、诬招之由、世态之凉、酷刑之冤,层层收缩又层层加重,是海棠咏叹调式的第二度悲鸣。

作者简介
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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