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调・梧叶儿出金陵
元代 乔吉
尘暗埋金地,云寒树玉宫,归去也老仙翁。
东北朝宗水,西南解愠风,船急似飞龙,到铁瓮城边喜落篷。
注释
1. 埋金地:指金陵(今江苏南京)。相传楚威王见此地有王气,埋金以镇之,故名金陵。
2. 树玉宫:树,竖立、罗列;玉宫,华美的宫殿,暗指南朝在金陵所建的宫苑。
3. 老仙翁:作者自指,形容飘然归去的姿态。
4. 朝宗水:语出《尚书·禹贡》"江汉朝宗于海",谓江河流向大海,如诸侯朝见天子,此指东北方向入海的长江。
5. 解愠风:用《南风歌》"南风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"典,指和暖的南风。
6. 铁瓮城:镇江(今属江苏)城的别称,三国孙权所筑,坚固如铁瓮。
7. 落篷:落下船帆。篷,帆。
译文
尘埃暗淡了那埋金镇气的金陵故地,
寒云低垂像是要在宫苑上再树起玉宇琼楼,
我归去了啊,像个飘然的老仙翁。
东北方,江水滚滚奔向大海如同朝宗,
西南面,和风吹来恰能消解人的烦忧。
船行快得像一条飞龙,
到铁瓮城边,欢喜地落下了船帆。
赏析
【商调·梧叶儿·出金陵】是乔吉写离金陵(今南京)东归的作品。开篇"尘暗埋金地,云寒树玉宫"两组三字对偶,写金陵在暮色寒云中显出凋敝气象:尘埃暗淡了埋金故地,寒云低垂如树起玉宇琼宫。这里连用两个有关金陵的典故——楚威王因此地有王气而埋金镇之,故金陵名"金陵";"树玉宫"暗用南朝台城宫殿、玉树后庭花的旧事,昔日帝都繁华与今日尘暗云寒对照,历史的苍茫感顿生。"归去也老仙翁"一句自笑自嘲,作者以飘然出尘的"老仙翁"自命,把漂泊江湖的浪游生涯说成仙翁归山,悲凉中见旷达,是元曲常见的自我解嘲笔法。"东北朝宗水,西南解愠风"仍是对偶,由仰观而及远望:东北方向长江之水滚滚朝宗于海,西南风起如舜歌《南风》之能解愠——水与风皆动,人心却随着船行而飞越。最末"船急似飞龙,到铁瓮城边喜落篷"写舟行迅疾,一个"喜"字点破全篇:过镇江铁瓮城而落帆,归程在望的欢欣冲淡了开头的苍凉。全曲结构上前半凭吊怀古、后半轻舟载喜,炼字如"暗""寒"写萧瑟,"急""喜"写轻快,前后冷暖相映,把元人羁旅曲中常见的凄苦化为一种潇洒的快意,正见乔吉"烟霞状元、江湖醉仙"式的风流性格。
作者简介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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