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・出队子
元代 贾仲明
这都是姻缘前判,幸今生得聚完。
玉肩同并赴云端,素手相携跨采鸾,清韵双吹鸣凤管。
(张世英云)我张世英若非令兄相待之厚,不负卿之初心,岂敢玷污名教,致有今日?(正旦冷笑科,唱)。
注释
1. 姻缘前判:婚姻缘分是前世判定、上天注定的。判,判定、判决。
2. 聚完:团聚圆满,指二人终于完婚。
3. 采鸾:五彩鸾鸟,传说中的仙禽,仙侣所乘。
4. 鸣凤管:吹奏凤形之箫管,暗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结为仙侣的典故,喻夫妻和谐。
5. 名教:礼教,指封建社会的伦理名分纲常。
6. 冷笑科:科,元杂剧中动作表情提示;冷笑即含讥讽、无奈之笑,此处表示萧淑兰对张世英道学自辩的不以为然。
7. 素手:白皙的手,语出《古诗十九首》“纤纤擢素手”。
译文
这一切都是前世判定的姻缘,幸而今生得以团聚圆满。
我们并肩依偎着一同飞上云端,素手相携共跨彩鸾,两人合吹凤箫,清韵悠扬。
(张世英说)我张世英若不是承蒙你兄长相待的厚意,又不忍辜负你的初心,怎么敢玷污礼教名分,才有今日之事?(萧淑兰冷笑一声,唱。)
赏析
这支《出队子》写全剧结局:萧淑兰与张世英终成眷属,旧日的情诗阻隔一变而为洞房花烛的欢好,曲中一片团圆喜气。起句“这都是姻缘前判”先以宿命之说总领,姻缘前定、判自天公,这是古人解释离合的惯常思路,放在此处也暗含翻案意味:当初张世英以“名教”拒婚,如今好事终成,可见冥冥中自有安排,人力阻它不住。“幸今生得聚完”承上,一“幸”字包含几多周折——递诗遭批、相思成疾、兄长撮合,千回百转方得今日团圆,皆收束在这一句庆幸之中。中间三句“玉肩同并赴云端,素手相携跨采鸾,清韵双吹鸣凤管”连用三组仙家意象铺写新婚之乐:并肩飞上云端、携手同跨采鸾、双吹凤管清音,皆是从萧史弄玉乘凤升仙、仙侣同游的传说化出,“采鸾”“凤管”又暗用鸾凤和鸣之典,喻夫妻和谐。以仙境写洞房,既规避了直露,又把人间欢爱提升为超凡的圆满,构想华美。曲后张世英一段自辩——“若非令兄相待之厚,不负卿之初心,岂敢玷污名教”——仍是道学口吻,把婚成归于兄长之恩与不违初心,生怕落下“玷污名教”的话柄;而“正旦冷笑科”三字妙极:一个“冷笑”,把萧淑兰对丈夫迂腐论调的不屑、对好事多磨的感慨以及对旧日道学阻挠的回敬,尽付于无声,胜过千言。曲与科白相激,喜中藏讽,正是此折深味所在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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