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・来明跪膝儿在床前问,将那厮谎舌头裙刀儿碎刎。先将他抛闪去的
元代 王晔
罪名儿一件件招,后把受用过凄凉一星星证了本。
注释
1. 尾声:套数最末一曲的曲牌,用以收束全套。2. 来明:到来日、明日(一说'来'为语助,'明'即明日)。跪膝儿在床前问:跪在床前追问。膝儿:膝。3. 将那厮谎舌头裙刀儿碎刎:要把那家伙说谎的舌头用裙刀碎割。那厮:那家伙。谎舌头:说谎的舌头。裙刀:女子藏在裙中的小刀。刎(wěn):割、斩。4. 先将他抛闪去的罪名儿一件件招:先让他把抛弃人的罪状一件件招认。抛闪:抛弃、丢开。招:招供。5. 后把受用过凄凉一星星证了本:然后把自己受过的凄凉一桩桩对证清楚。一星星:一件件、一点点。证了本:对证落实、逐一证实。本:根本、底细,一作'本证'之'本',谓证据确凿。
译文
来日定让他跪在床前受审追问,要用裙中短刀把那家伙说谎的舌头碎碎割断。
先要他把抛弃人的罪名一件件招认清楚,然后把自己受过的凄凉一桩桩对证落实。
赏析
这是全套的尾声,收束处忽作奇笔:不写缠绵,不写哀告,而写一场想象中的审判——让负心人跪在床前,招认罪名,对证凄凉。构思之奇,出人意表。
'来明跪膝儿在床前问':来日定要让他跪在床前受审。'床前'二字有深意——床帏本是欢爱之地,如今变为公堂,欢场与法庭的错位本身即是辛辣的讽刺。'将那厮谎舌头裙刀儿碎刎'一句锋芒毕露:要用裙中短刀把那说谎的舌头碎碎割断。'裙刀'是女子贴身之物,本为防身,今用来割舌,柔物与狠用的反差,把恨意表达得又泼辣又真切;'碎刎'二字狠劲十足,是恨到极处的语言。
'先将他抛闪去的罪名儿一件件招':先逼他把一条条抛弃人的罪状亲口招认。'一件件'见其记恨之深、积怨之细——每一桩都不肯放过。'后把受用过凄凉一星星证了本':然后把自己受过的每一分凄凉一星星对证落实。'一星星'与'一件件'相对,零细琐碎,恰恰说明那凄凉无处不浸、无时不有,唯有逐一清算方能泄愤。
这一幕'床前审判'当然是虚拟——弱者无力讨还公道,只能在想象中布置一场胜利。想象愈是严密(先招供、后对证,次序井然如狱讼文书),愈见其在现实中全无办法。全曲以戏剧化的泼辣作结,与前文诸曲的哀婉恰成互补,使全套在凄楚之外更添一段铮铮硬气。元曲套数尾声每每于此处翻出奇趣,此曲即是一例。其口语之生猛、想象之奇诡,正是元人本色当行之笔。
作者简介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