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新水令闺情

元代

梨花夜雨未开门,日迟迟绿窗人困。

镜缄鸾未起,香尽鸭犹温。

半晌抬身,舒玉笋整蝉鬓。

注释

1. 双调·新水令:宫调曲牌名,'新水令'为双调套数常用首曲。闺情:以闺中女子情思为题材。2. 梨花夜雨:梨花带雨之景,兼用白居易《长恨歌》'梨花一枝春带雨'喻美人之意,此处渲染春夜凄清。3. 日迟迟:白日渐长、光阴缓慢,语出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'春日迟迟'。绿窗:绿色纱窗,代指闺阁。人困:人慵懒困倦。4. 镜缄鸾未起:妆镜匣子尚未打开。缄:封、合上。鸾:指鸾镜,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,古有'镜鸾'与孤鸾照镜的典故,喻闺中独处。5. 香尽鸭犹温:熏香已燃尽而香鸭炉尚有余温。鸭:鸭形香炉,即'金鸭''宝鸭'。6. 半晌:许久、好一会儿。抬身:起身。7. 舒玉笋:伸出如玉笋般纤细白嫩的手指。玉笋:喻女子手指。8. 婵鬓:美丽的鬓发(婵,姿态美好)。

译文

梨花在夜雨中飘落,闺门紧闭未曾打开,春日迟迟,绿窗内的人困倦慵懒。

鸾镜的镜匣还封着未曾开启,鸭形香炉里香已燃尽而余温尚存。

好半晌才抬起身子,舒展开玉笋般的手指,整理那美丽的鬓发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闺情套曲的首曲,写春日闺中美人晨起慵懒之态,属元散曲中最常见的'闺怨'题材,而王晔写得细腻有致,于惯常的程式中见出工笔之美。

首句'梨花夜雨未开门',从昨夜写起:梨花、夜雨两个意象叠合,既是实景,又暗用'梨花一枝春带雨'的美人喻义,一夜风雨无声,闺门紧闭,凄清寂寞之感不言自明。次句'日迟迟绿窗人困'移到白天:春日迟迟,光阴在绿窗内凝滞,人自困倦。'迟迟'二字把春昼的漫长与思妇的无聊写得入木三分——不是日长,是心绪无处安放,才觉日长。

三、四句是工笔细描:'镜缄鸾未起,香尽鸭犹温。'妆镜合着未开,鸭炉香尽犹温。'鸾镜'暗藏孤鸾照镜、只见身影的典故,镜不开,正是无心梳妆,而'香尽鸭犹温'则暗示长夜将尽、残温犹存——时间在两个静止的物件上悄悄流逝,闺中人慵卧不动的情态全从旁侧物件写出,不著一字而尽得风流。

末二句'半晌抬身,舒玉笋整婵鬓',终于写人起身:好半晌才抬起身子,伸出玉笋般的手指整理鬓发。'半晌'与'玉笋'一状其懒、一写其美,慵懒之中愈见娇美,娇美之中愈见无人相赏的孤寂。

全曲由夜及昼、由物及人,层层递进,通篇不写'怨'字而怨情自现。梨花、夜雨、绿窗、鸾镜、鸭炉、玉笋,意象皆闺阁中温软之物,色彩清丽,声调婉转,是一派南国胭脂气的婉约笔墨,可见元曲作家除豪放泼辣一路外,亦有深得词家三昧的婉曲工笔。

作者简介
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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