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湖柳毅传书・紫花儿序
元代 尚仲贤
险惊杀了负薪的樵子,慌杀了采药的仙童,吓杀了撒网的渔翁。
全不见红莲映日,翠盖迎风,遮笼,都是那鬼卒神兵四下攻。
则俺这两只脚争些儿踏空,可擦擦堕落红尘。
(带云)报报报喏。
(唱)兀的不跌破了我青铜。
注释
1. 险:差一点、几乎。2. 樵子:砍柴的樵夫。3. 仙童:仙山的童子,此指云端采药之人。4. 翠盖:翠绿的荷叶,状如伞盖。5. 遮笼:遮蔽笼罩,此承上谓红莲翠盖的美好景象全然不见。6. 争些儿:差一点儿。7. 可擦擦:形容物体坠落或擦过的声音,摹声叠词。8. 堕落红尘:跌落到尘世地面;红尘,人间地面。9. 报报报喏:连声报告应答之辞,表现惊慌报信的情态;喏(rě),旧时应答声。10. 青铜:青铜镜,古人随身之物。11. 兀的不:这岂不、怎的不,元曲习用反诘语。
译文
几乎惊死了背柴的樵夫,
慌死了采药的仙童,
吓死了撒网的渔翁。
再也看不见红莲映着日色,
翠绿的伞盖迎着清风,
全都遮没了,
都是那些鬼卒神兵四面进攻。
我这两只脚差一点儿踏空,
扑通一声跌落在尘土里。
(说)报报报——喏。
(唱)这不跌破了我的青铜镜。
赏析
此曲从旁观者(柳毅)的角度写大战骤临的惊怖,视角一换,惊险自见。'险惊杀了负薪的樵子,慌杀了采药的仙童,吓杀了撒网的渔翁',连用三句'杀'字排比,樵子、仙童、渔翁,一俗一仙一渔,覆盖了山野、云端、水面三重空间,极言战威震慑之广,是元曲典型的三叠铺陈。'全不见红莲映日,翠盖迎风,遮笼'陡作一转:洞庭湖上往日红莲映日、翠叶迎风的旖旎风光荡然无存,'遮笼'二字收束前文,美景尽被兵气吞没——以'不见'写变故,比直写更觉怅然,也暗写龙女昔日'野川衰草'之外的另一重家园印象,前后映照。'鬼卒神兵四下攻'点明不见美景之因,战况已至湖上。'则俺这两只脚争些儿踏空,可擦擦堕落红尘',柳毅几乎跌落,'争些儿'(差一点儿)写出惊魂未定;'兀的不跌破了我青铜'以随身青铜镜跌破收束,细节真切,惊惶之态如在目前,兼有喜剧性的调剂,使大战场面张弛有度。带白'报报报喏'连声呼报,尤见仓皇,声口如画。
作者简介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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