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醉春风

元代

我则想学士寄音书,却早是钱王传令旨。

他全然不知俺至诚心,消不得半张儿纸,纸。

到今日如今,见时相见,是谁不是。

注释

1. 学士:指翰林学士陶谷,本剧男主角,宋初文臣,曾奉使江南。

2. 寄音书:传递书信,指盼望对方捎来音讯。

3. 钱王:指吴越国主钱俶(一说泛指吴越钱氏之王),剧中安排辨明秦弱兰与陶谷姻缘的君主。

4. 令旨:君主或王府下达的命令,此处指钱王传唤弱兰入见的命令。

5. 至诚心:极其真挚诚恳的心意。

6. 消不得:禁不住、当不起,犹言'抵不上''用不着',此处谓真心竟抵不得半张纸的分量。

7. 是谁不是:到底是谁的过错,'不是'即不是、过错。

译文

我心里只惦着陶学士会寄来书信,不料钱王却先传下了召见的令旨。

他全然不知道我的一片至诚之心,这份真心竟抵不得半张纸——半张纸啊。

到今天这般地步,真的相见之时,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呢?

赏析

此曲出自元杂剧《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》。剧情取材于宋人笔记:宋太祖遣翰林学士陶谷出使江南,陶谷端方自持,拒与歌妓秦弱兰亲近;吴越(一说南唐)方面设计令秦弱兰假扮驿卒之女,于陶谷醉后求其题词,陶谷写下《风光好》词,遂露真情,终被识破,进退失据,只得流落江南。本折为秦弱兰向吴越钱王陈情时所唱。开头'我则想学士寄音书,却早是钱王传令旨',两句对举,写尽弱兰处境的夹缝感:她一心惦记着与陶谷的情分,盼望对方音书传情,谁知钱王忽然传下令旨,召她入殿对质。'寄音书'是私情之愿,'传令旨'是王命之威,一柔一刚,一私一公,构成强烈的心理落差。'他全然不知俺至诚心,消不得半张儿纸,纸'三句是全曲情感的重心:弱兰自陈对陶谷一片至诚,而这份真心在对方眼里竟不值'半张儿纸'——纸又复沓一次,叠字的顿挫正是哽咽之声,举重若轻地写出被辜负的悲愤。结尾'到今日如今,见时相见,是谁不是'以口语化的诘问收束:如今真个见面了,究竟是谁负了谁?是陶谷负我,还是命运弄人?这声反问既含委屈,又带质问,为下文连篇控诉设势。全曲语言本色泼辣,纯用元曲家常口吻,叠字('纸纸''至诚')与顶接的句法造成如泣如诉的节奏,是元剧旦本曲词中'以浅语写深情'的典型。就结构论,此曲先叙召见之事,再诉衷肠之冤,末以质问收势,起承转合分明,为整个受审场面立起了弱兰'深情而刚烈'的人物基调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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