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二煞

元代

此别后我专想着你玉堂金马怀离恨,谁再与野草闲花作近邻。

(陶谷云)我今别处寻个前程,便来取你。

(正旦唱)我等你那取我的轩车,赠咱的官品。

我也待显耀乡间,改换我这家门。

学士怎肯似那等穷酸饿醋,得一个及第成名,却又早负德辜恩。

则要你言而有信,休担阁了少年人。

注释

1. 玉堂金马:汉代长安有玉堂殿、金马门,为文学侍臣待诏之处,后代指翰林清贵的官署地位。陶谷曾任翰林学士,故云。

2. 野草闲花:路边野花闲草,旧时妓女自喻轻薄无名之身。

3. 取:迎娶。'取'通'娶'。

4. 轩车:有帷盖的高车,贵人所乘,此指迎娶的车驾仪仗。

5. 官品:朝廷封赠的品级名号,指给她的诰命身份。

6. 显耀乡间:在乡里显达荣耀。

7. 家门:家庭门第。

8. 穷酸饿醋:骂迂腐寒酸的读书人,元曲习语;醋与'措大'(贫士)音近相谑。

9. 及第成名:科举考中、取得功名。

10. 负德辜恩:辜负恩德。担阁:即耽搁,耽误。

译文

这一别之后,我一心想着你身居玉堂金马、独怀离恨,

可谁还肯与我这野草闲花作近邻呢。

(陶谷说:我今到别处谋个前程,就来接你。)

我等你那来接我的高车驷马,等你的封赠官品。

我也盼着在乡里显耀一番,改换我们家的门庭。

学士您总不至于像那等穷酸迂腐之辈,

一旦得了功名,却又早早地忘恩负义。

只要你言而有信,别耽误了少年人的青春。

赏析

此曲是别离在即时弱兰的叮嘱与忧虑,与前番定情诸曲遥相呼应,而情味更沉。开首二句自陈别后相思:'此别后我专想着你玉堂金马怀离恨,谁再与野草闲花作近邻'——分别之后我一心想着你身居玉堂金马而独怀离恨;可谁还肯与我这'野草闲花'作近邻呢?'玉堂金马'(汉代玉堂殿、金马门,为文学侍从之臣居所)指陶谷的清贵身份,'野草闲花'则是妓女自轻自贱的惯称。两个意象一贵一贱,一雅一俗,并置之间既是自伤身世,又暗含试探:你回到那高处,还会俯就我这野花么?接着陶谷许诺'别处寻个前程,便来取你',弱兰的回答并非欢欣,而是冷静的期待清单:'我等你那取我的轩车,赠咱的官品。我也待显耀乡间,改换我这家门'——我等你来迎娶的车驾、给我的封赠;我也盼着光耀乡里、改换门庭。这里把一个风尘女子全部的人生憧憬——明媒正娶、诰命封赠、门庭改换——一一陈列,期望之具体正暴露卑微之深重。随后忽然设问自警:'学士怎肯似那等穷酸饿醋,得一个及第成名,却又早负德辜恩'——您堂堂学士,总不会像那种穷酸迂腐之辈,一旦得了功名就忘恩负义吧?'穷酸饿醋'一语刻毒而诙谐,把'得志负心'的士林常态先摆在台面上做反面教材,再逼陶谷表态。末二句归结:'则要你言而有信,休担阁了少年人'——只要你言而有信,别耽误了少年人的青春。全曲自轻、自期、自警三层递进,怨而不怒,恳切动人;'野草闲花'与'玉堂金马'的对照,正是全剧身份悬殊这一根本戏剧矛盾的凝缩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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