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三煞

元代

贱妾煞是展污了个经天纬地真英俊,为国为民大宰臣。

(陶谷云)酒后疏狂,惹此一场是非。

(正旦唱)贱妾煞不识高低,不知远近,不辨贤愚,不别清浑。

这的是天注定的是非,天指引的前程。

天匹配的婚姻,咱兀的教太守主婚。

(陶谷云)可着谁做媒人?(正旦唱)则这〔风光好〕是媒人。

注释

1. 贱妾:旧时女子自称的谦辞。

2. 煞是:实在是、真是。煞,极、很。

3. 展污:玷污、糟蹋,元曲口语。展,伸展铺陈,引申为弄脏。

4. 经天纬地:以天为经、以地为纬,形容才能极大,可规划天地大事。

5. 为国于民:为国家、为百姓。于,犹'与'。

6. 大宰臣:执政的大臣,此处恭维陶谷身居显要。

7. 不别清浑:分不清清浊好坏。别(bié),分辨。浑,浑浊。

8. 这的是:这实在是、这确实是。的,的确。

9. 天注定:上天注定。

10. 主婚:主持婚事、做媒证。则这:就是这。

译文

贱妾我呀,实在是玷污了您这位经天纬地的大才子、

为国为民的大宰臣。

(陶谷说:酒后疏狂,惹了这场是非。)

贱妾我实在是不识高低,不知远近,

不辨贤愚,不分清浊。

这实在是上天注定的是非,上天指引的前程,

上天匹配的婚姻——

如今却要教太守您来做主婚人。

(陶谷问:那让谁做媒人?)

就是这首《风光好》词做的媒人。

赏析

此曲是弱兰在官府对质、大局已定后的唱段,语带双敲,自嘲与反击并至。开首两句便出奇语:'贱妾煞是展污了个经天纬地真英俊,为国于民大宰臣'——我呀,实在是玷污了您这位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真英俊、为国为民的大宰臣!'展污'即玷污,此语表面自贬认错,实则把'经天纬地''为国为民'的高帽子反扣在陶谷头上:一个号称辅国宰臣的君子,醉题艳词、夜宿私通,究竟是谁玷污了谁的名节?反讽之刀藏于谦辞之中,锋利无比。陶谷只得以'酒后疏狂,惹此一场是非'下台阶,弱兰顺势接过话头,一连四个否定排比:'贱妾煞不识高低,不知远近,不辨贤愚,不别清浑'——我不识高低、不知远近、不辨贤愚、不别清浑。表面是全面认罪,实际句句是回敬:你这位'贤''清'的学士又何尝真贤真清?四个三字句节奏斩截,把认错的姿态演成了绵里藏针的讥讽,是元曲'反语'手法的绝妙运用。随后笔锋一转,由谐入庄:'这的是天注定的是非,天指引的前程。天匹配的婚姻'——这一场是非、这番前程、这段婚姻,都是上天注定的呀!三个'天'字排比,把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升华为天作之合,既为自身的越礼行为寻得正当性,又替官府成全此事搭好了台阶。末句答太守'可着谁做媒人'之问:'则这〔风光好〕是媒人'——那首《风光好》词就是媒人!点题收束,妙语解颐:词是罪证,亦是缘证;一张词笺,既定其罪,又成其婚。全曲庄谐相生,机趣盎然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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