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吕・八声甘州

元代

春闺梦好,奈觉来心情,向人难学。

锦屏斜靠,尚离魂脉脉难招。

游丝万丈天外飞,落絮千团风里飘。

似恁这般愁,着甚相熬。

注释

1. 觉来:醒来。“觉”读jiào。

2. 向人难学:谓这种心情难以向人述说、别人也无法体会学得。

3. 锦屏:织锦的屏风,闺中陈设。

4. 离魂:魂魄离开躯体,暗用唐传奇《离魂记》倩娘因思成疾、魂随情人之典;“脉脉”形容凝望含情、思绪绵绵的样子。

5. 难招:招不回来;“招魂”本为召唤亡魂的仪式,此处谓神思难以收回。

6. 游丝:蜘蛛等虫类所吐飘荡空中的丝缕,暮春常见,喻情思飘忽。

7. 恁(nèn):这么、如此。

8. 着甚(zhuó shèn):用什么、凭什么,元曲习语。

译文

春闺里的梦是那样美好,怎奈一觉醒来,

这份心情却没法向人诉说,别人也无从体会。

我斜倚着锦屏,

神魂还绵绵地留在梦里,怎么也招不回来。

游丝千丈在天空外飘飘地飞,

柳絮一团团在风里纷纷地飘。

像这样的愁苦,教我拿什么熬下去啊。

赏析

这支《八声甘州》是元代王修甫抒写闺中相思的套曲残段,以春闺少妇的口吻写梦醒之后的愁绪,深得花间词的婉丽而更具曲的铺陈。起笔“春闺梦好,奈觉来心情,向人难学”三句折转有力:梦里与所欢相会本是好事,然而一个“奈”字急转直下——梦醒之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却是无法向人诉说也无法学得的。“难学”二字下得奇警,愁到深处本不可言传,故曰别人学不来,自己也说不出,这一层曲折写尽幽怨之深。接下“锦屏斜靠,尚离魂脉脉难招”承上而来:她斜倚着锦绣屏风,神思恍惚,魂魄仿佛仍留在梦中不能归窍。“离魂”暗用《离魂记》倩娘魂随情人远去的典故,“难招”又翻进一层——魂已离体,招也招不回,慵懒的体态与飘忽的心魂打成一片,是典型的以形写心。“游丝万丈天外飞,落絮千团风里飘”是全曲最为出色的写景:游丝、飞絮皆是暮春意象,极轻极飘忽,恰似她的离魂与情思;“万丈”“千团”以极度夸饰的数字状写轻薄之物,愈显心绪的浩渺无边、无从收拾,情景相生,虚实兼到。歇拍“似恁这般愁,着甚相熬”以近乎口语的诘问收束:像这样的愁苦,拿什么来熬得过去呢?无可奈何的呼告,把前面蓄足的愁绪推向顶点而止,余哀不尽。全曲由梦入醒、由内而外、由景入情,层次分明,声情婉转。

作者简介

王修甫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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