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・乌夜啼

元代

这的是一朵红梨花,休猜做枯枝杏,恰便似佳人面晕微醒。

他三春独掌着花权柄,枝叶儿青青,颜色儿荧荧。

且休说四季牡丹亭,更休过黄花径。

这花与灯,偏相称,灯光闪烁,花影轻盈。

(赵汝州云)小娘子,既有如此好花,何不作一首诗?(正旦云)我单提着红梨花作诗一首。

(赵汝州云)小娘子,你就表白咱。

(正旦念诗科,云)本分天然白雪香,谁知今日却浓妆?秋千院落溶溶月,羞睹红脂睡海棠。

(赵汝州云)妙、妙、妙。

小生也做一首。

(念诗科,云)换却冰肌玉骨胎,丹心吐出异香来。

武陵溪畔人休说,只恐夭桃不敢开。

(正旦云)好高才也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这的是:这确实是。的,的确、真实。

2. 晕微醒:晕(yùn),脸上的红晕;微醒,微醺似醒,谓花瓣红如美人酒后泛起的红晕。

3. 花权柄:掌管春花的权柄,谓独占春光。

4. 荧荧:光艳闪烁的样子。

5. 黄花径:菊花的园径。黄花指菊花。

6. 溶溶月:月色柔和荡漾。化用晏殊诗句'梨花院落溶溶月,柳絮池塘淡淡风'。

7. 武陵溪: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武陵渔人入桃花源事,武陵溪畔多桃花。

8. 夭桃:艳丽的桃花,语出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'桃之夭夭'。

译文

这确实是一朵红梨花,不要猜作枝头枯涩的杏花,

它正像美人脸上微微泛起的酒后红晕。

它在三春时节独掌着百花的权柄,

枝叶青青,颜色光艳闪烁。

且不必说四季常开的牡丹亭,更不必提菊花的园径。

这花与灯,恰恰相称:

灯光闪烁,花影轻盈。

(谢金莲念诗:'本分天然白雪香,谁知今日却浓妆?秋千院落溶溶月,羞睹红脂睡海棠。'

赵汝州和诗:'换却冰肌玉骨胎,丹心吐出异香来。武陵溪畔人休说,只恐夭桃不敢开。')

赏析

此曲正面咏红梨花,是全剧题眼所在。开篇即断然喝破:'这的是一朵红梨花,休猜做枯枝杏',以否定起笔,先声夺人。'恰便似佳人面晕微醒'以人喻花,写出花瓣上淡淡红晕,如同美人酒后微醺的容颜,一'晕'字兼写色彩的朦胧与光艳的流动,极见炼字功夫。'三春独掌着花权柄'夸梨花在春日花国中独擅权威,'枝叶儿青青,颜色儿荧荧'以叠字对偶写其生机与光彩;再以牡丹亭、黄花径陪衬——牡丹富丽、菊花清高,都比不上此花的品格。'这花与灯,偏相称,灯光闪烁,花影轻盈'收束于夜色灯影,花与灯互相映发,正是剧名'诗酒红梨花'中灯下赏花的意境,光影虚实之间,花愈见风致。曲后插入二人赋诗:谢诗'白雪香''溶溶月'暗用'梨花院落溶溶月'的成句意境,从素白写到浓妆红艳;赵诗则以'武陵溪畔''夭桃不敢开'相酬,把红梨捧到桃仙之上,即景酬唱,以诗传情。全曲咏物而不滞于物,花即是人,人花互映,寄托着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的深情。

作者简介

张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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