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・至省库中将官本收得无疏虞,朱钞足那时才得安心绪。常想着半江春

元代

水翻风浪,愁得一夜秋霜染鬓须,历重难搏得个根基固。

少甚命不快遭逢贼寇,霎时间送了身躯。

注释

1. 省库:行省官库,官钱官钞的存储机构。2. 官本:官府的钞本、本钱。3. 疏虞:疏忽、差错。4. 朱钞:盖有朱印的官钞,指足色合格的钱钞。5. 安心绪:放下心、安了心。6. 半江春水翻风浪:化用江山行旅意象,写押解途中惊涛骇浪之险,兼有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式的愁绪意味。7. 秋霜染鬓须:谓忧劳催人衰老,鬓发胡须如染秋霜。8. 历重难:经历重重磨难。9. 根基固:指钞本收讫、局面稳固。10. 命不快:时运不济、晦气,元曲口语。11. 霎时间送了身躯:转眼间丢了性命。

译文

直到行省库中把官本收点得毫无差错,朱印官钞足数,那时才放下心来。

可他常常想起押运途中半江春水翻起风浪,一夜愁得秋霜染白了鬓发胡须——历尽重重磨难,才搏得今日根基稳固。

世上少有哪个运气不济的人半路撞上贼寇,霎时间便丢了性命。

赏析

此曲承上写押解官本的收官一幕,重心却在“险”与“忧”二字。“至省库中将官本收得无疏虞,朱钞足那时才得安心绪”二句先写结果:官本入省库,点验无差,朱钞足数,悬了一路的心才算放下。妙在“才得”二字——不到验收那一刻,心始终悬着,为下文回叙留出地步。“常想着半江春水翻风浪”陡然折回往事:半江春水本是明媚意象,着一“翻”字便化作惊涛骇浪,暗用南唐后主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的愁语而翻出新意,水与愁、景与情在此打成一片。“愁得一夜秋霜染鬓须”以夸张笔法写忧劳之深:一夜之间鬓须皆白,秋霜既是一夜寒景,也是催人的岁月,炼一“染”字,忧思如霜侵体,具体可感。“历重难搏得个根基固”是承转的枢纽,把前文风浪之险、愁白之苦一总收束,点出这稳固局面来之不易。末二句“少甚命不快遭逢贼寇,霎时间送了身躯”更进一层:世上有多少运气不济者半路遇盗、转眼丧命,言外之意是此行侥幸脱险,愈发见出责任之重、官钞之险。全曲今昔对照,先果后因,以春水秋霜两个季节意象对举,把一桩公务写得有惊涛、有霜鬓、有余悸,深得散曲以俗事入雅调之趣。

作者简介

刘时中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,语言质朴有力,代表作《端正好·上高监司》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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