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秀才・为甚但开库诸人不伏,倒筹单先须计咒,苗子钱高低随着钞数。
元代 刘时中
放小民三二百,报花户一千余,将官钱陪出。
注释
1. 开库:打开钱库点验、发放钱钞。
2. 不伏:不服从、不肯承当。
3. 倒筹单:倒换记数的筹码单据。计咒:数钞倒筹时念的暗号,指库吏串通的黑话暗记。
4. 苗子钱:即苗税,田赋(青苗税)折纳的钱钞。
5. 花户:凭空捏造的虚假户头。
6. 陪出:即赔垫,账面上代垫官钱,实为侵渔官帑的托词。
7. 三二百、一千余:放给小民不过二三百,报账却虚开一千余,极言冒领之数。
译文
为何一开库众人就不肯承当?倒换筹单之前,竟先要念动暗号咒语?原来苗子钱的高低,全随着经手钱钞的数目上下其手。
放给小民只有二三百,报账时却捏造出上千的虚户头,把官家的钱就这样“赔垫”了出去。
赏析
这是刘时中《上高监司》后套中揭露库吏舞弊的一段。曲子以设问开篇:“为甚但开库诸人不伏,倒筹单先须计咒”,一问既出,答案令人瞠目——开库点验时人人推诿不前、倒换筹单之前先要念动暗号,全是库吏内外勾结、上下其手所致。“计咒”二字尤见炼字之功:数钞倒筹本是国家公务,竟堕落为江湖切口一般的“咒语”,官府的堂皇面具之下,是一整套心照不宣的黑话与暗记。接着“苗子钱高低随着钞数”点出田赋折钞中藏着的升降机关:钱钞比价全由经手人一口定价,高下任意,与民无涉。末三句层层算账:“放小民三二百,报花户一千余”,放给小民不过二三百,报账却捏造出千余的虚户;“花户”本是空头名目,从中巧立乾坤,最终“将官钱陪出”——账面上叫“赔垫”,实际上正是侵渔的托词。全曲纯用赋体白描,以账簿式的数字对照见出舞弊之细、之深,冷峭如刀。散曲本以俚俗见长,此曲却于俚俗中见史笔:元代中后期钞法败坏、吏治溃烂,这些琐碎的数字正是那个时代财政崩坏的第一手供状。作者不着一字议论,而愤懑自见。
作者简介
刘时中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,语言质朴有力,代表作《端正好·上高监司》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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