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大夫秋胡戏妻・正官/端正好

元代

想着俺只一夜短恩情,空叹了千万声长吁气,枉教人道村里夫妻。

撇下个寿高娘,又被着疾病缠身体,他每日家则是卧枕着床睡。

(云)有人道:梅英也,请一个太医看治你那奶奶。

--你可怕不说的是也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端正好:【正宫】套数首曲之一,多用于表现感慨、悲怆之情。

2. 长吁气:深深地叹气。

3. 村里夫妻:乡间结发的贫贱夫妻,俗谓虽贫贱而可长相厮守。

4. 寿高娘:年高的婆婆,指秋胡之母;剧中卜儿一角。

5. 奶奶:此处指婆婆(秋胡的母亲),非祖父之祖母义。

6. 太医:医生;元曲中对医生的通称。

7. 每日家:每天、整日;元曲中‘家’为语助词。

8. 可怕不说的是也:难道说得不对么;谓请医看病道理虽对却无力办到。

译文

想起我们只有一夜短暂的恩情,

我却空自叹息了千万声。

白白让人说我们是同村的结发夫妻。

他撇下年高的婆婆,又被疾病缠住了身体,

老人家每天只是卧枕在床、昏昏睡去。

(白)有人说:梅英啊,去请个医生给你婆婆看看病吧。

——这话说得难道不对么?

(唱)。

赏析

此曲为罗梅英送走丈夫后独撑家计的悲苦独白,属【正宫·端正好】,曲调本以苍凉激越见长,恰合此时心境。起笔‘想着俺只一夜短恩情,空叹了千万声长吁气’,以‘一夜’与‘千万声’、‘短’与‘长’两组尖锐的数字与时间对比开篇:恩情短促如一宵,叹息却漫长至千万声,新婚之夜即成十年离别之始,一切指望都成‘空叹’,两个对举之间把少妇被命运戏弄的怨愤写到了极处。‘枉教人道村里夫妻’一句尤耐咀嚼——世人都说村里夫妻虽贫贱却能厮守,自己偏偏有名无实,‘枉’字中含有对命运不公的质问。以下笔锋转到现实重担:‘撇下个寿高娘,又被着疾病缠身体’,丈夫一走,家中只剩缠绵病榻的婆婆,‘撇下’二字把重担全压在梅英一人肩头。‘他每日家则是卧枕着床睡’以白描出之,不着一字雕饰,病妇长卧之态如在目前,也反衬出梅英侍奉汤药的辛苦。中间插白云语最为生动:有人劝她请太医为婆婆治病,她自答‘你可怕不说的是也’——这话说得何尝不对,可是钱从何来?曲白之间这一停顿,恰是穷苦无处诉说的沉默,比任何哀叹都沉痛。此曲语浅情深,全用农村妇女口吻,把元代下层农家‘夫去、姑病、家贫’三重困境和盘托出,为后文李大户乘危逼婚埋下伏笔,情节上具有严密的铺垫作用。

作者简介

石君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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