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贬夜郎・金盏儿

元代

则客里开宴出红妆,咫尺赋高唐。

瑞云重绕金鸡帐,麝烟浓喷洗儿汤。

不争玉楼巢翡翠,便是锦屋闭鸾凰。

如今宫墙围野鹿,却是金殿锁鸳鸯。

(正末做脱靴科,云)力士,你休小觑此物!。

注释

1. 客里:客居他乡之时。

2. 红妆:盛妆的女子,指侍宴的美人。

3. 高唐: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游高唐梦遇巫山神女事,后以“高唐”喻男女欢会之赋、艳丽之文;咫尺赋高唐谓顷刻间便可写成。

4. 金鸡帐:饰有金鸡的帷帐,富贵华美的帐幔。

5. 麝烟:焚烧麝香的烟气;洗儿汤:婴儿三朝洗身的汤水,用唐宫中贵妃收安禄山为义子、大行洗儿之礼的传闻。

6. 翡翠:翠鸟;巢翡翠、闭鸾凰:以珍禽成双喻宫中男女欢好。

7. 野鹿:放逸逐秽之兽,喻宫闱之秽乱。

8. 脱靴:李白醉中令高力士为之脱靴的著名故事。

9. 力士:高力士,唐玄宗宠信的宦官;小觑(qù):小看、轻视。

译文

不过是在客居之中开设宴席、唤出红妆美人,咫尺之间便赋成一篇高唐。

祥瑞的云霞重重绕着金鸡宝帐,麝香的浓烟喷扑着洗儿的汤水。

若不是玉楼上巢着翡翠,便是锦屋里关住了鸾凰。

如今却是宫墙围着野鹿,金殿锁着假鸳鸯。

(李白做脱靴动作,说)力士,你可不要小看了这物件!

赏析

此曲置于李白醉写、命高力士脱靴的关目之前,以一系列对句铺写宫闱景象,句句华艳,句句藏讽。“则客里开宴出红妆,咫尺赋高唐”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之典:客中开宴、红妆劝饮,咫尺之间便可写出艳如《高唐》的文字——既写宫中声色之盛,也隐讽君王之耽于女色。“瑞云重绕金鸡帐,麝烟浓喷洗儿汤”更进一层,“洗儿汤”用杨贵妃收安禄山为义子、宫中张设洗儿之礼的传闻影射时事,瑞云麝烟的富贵气与洗儿丑闻并写,讽刺已在不言中。“不争玉楼巢翡翠,便是锦屋闭鸾凰”承上启下,翡翠鸾凰皆比恩爱的伴侣;而结拍陡转:“如今宫墙围野鹿,却是金殿锁鸳鸯”——宫墙之内已藏污纳垢,金殿所锁,已非真鸾凰。两组对句由“不争……便是……如今……却是……”的虚字勾连,层层翻进,把盛唐宫苑写成了一座将被倾覆的危楼。末缀“力士,你休小觑此物”的脱靴科白,醉态与机锋俱足,为下文伏线。全曲以香艳写腐坏,愈美愈丑,是元曲家重写李白的深意所在。

作者简介

王伯成,元代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、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,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、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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