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堂老劝破家子弟・倘秀才
元代 秦简夫
你道有左慈术踢天弄井,项羽力拔山也举鼎,这厮们两白日把泥球儿换了眼睛。
你例有那降魔咒,度人经,也出不的这厮们鬼精!。
注释
1. 左慈:东汉末方士,字元放,传说能役使鬼神、变化幻术,见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。2. 踢天弄井:形容神通广大,能上天入地。3. 项羽力拔山:项羽《垓下歌》'力拔山兮气盖世',史载项羽力能扛鼎。4. 泥球儿换了眼睛:俗谚式夸语,谓帮闲能使人眼目受蔽、认假作真,喻其哄骗伎俩之神。5. 降魔咒:佛家降伏妖魔的咒语。6. 度人经:道教经名《太上洞玄灵宝度人上品妙经》的简称,谓可济度世人。7. 鬼精:鬼一样机灵狡诈,形容精于鬼祟勾当。
译文
你说他有左慈那样的法术,能上天入地,
有项羽那样的神力,能拔山举鼎,
而这些家伙竟敢在大白天把泥球儿换作人的眼睛(骗得人认假为真)。
你纵然有那降妖伏魔的咒语、超度世人的经文,
也奈何不了这些家伙鬼一般的精明啊!
赏析
此曲承上,专写柳隆卿、胡子传一帮帮闲的骗术通神,是元杂剧中写帮闲嘴脸的名笔。开篇连用两个神力典故极言其'本事':'你道有左慈术踢天弄井,项羽力拔山也举鼎'——左慈是东汉末方士,传说有种种幻术(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载其掷杯化鹤、穿越墙壁事),'踢天弄井'形容上天入地、无所不能的幻术神通;项羽力能扛鼎,'力拔山兮气盖世'是《垓下歌》名句。然此二者皆不足道,关键在后句:'这厮们两白日把泥球儿换了眼睛'——这些家伙大白天就能把泥球换作人的眼睛,骗术比法术更神,连人的眼睛都能调换,使人认假为真、认贼作友。此句以夸张的民间谚语式比喻写帮闲的蛊惑之能,辛辣诙谐。后半再进一步:'你便有那降魔咒,度人经,也制不的这厮们鬼精'——纵然你有降妖伏魔的咒语、超度世人的经文,也奈何不了这帮鬼一样的精明!以佛道法术仍不能制帮闲作结,层层加码的夸张把'帮闲之害胜于妖魔'的题旨推到极处。全曲纯用夸饰与对照,以左慈、项羽之'能'衬帮闲之'精',喜剧外壳包裹着沉痛警告:破家子弟之败,败于其人,更败于其友。
作者简介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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