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・赏心乐事休教欠,饮兴吟怀似要添,醉倒樽前任君僭。将咱指点,
元代 张可久
便嫌,胜似你红尘路儿险。
冬景青山失翠微,白玉无瑕玷。
梨花和雨舞,柳絮带风ㄎ。
拨粉堆盐,祥瑞天无欠,丰年气象添。
乱飘湿僧舍茶烟,密洒透歌楼酒帘。
注释
1. 赏心乐事:语本谢灵运语“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,四者难并”,指心情欢畅与高兴的事。
2. 僭(jiàn):超越本分、无礼放肆,“任君僭”谓任凭众人戏闹失礼也不计较。
3. 翠微:青翠的山色,亦指青山。
4. 无瑕玷:没有斑点,喻雪后天地洁白。瑕、玷(diàn)皆指玉上的斑点。
5. 梨花、柳絮:均喻雪。柳絮用东晋谢道韫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咏雪之典。
6. 堆盐:用《世说新语》谢朗“撒盐空中差可拟”喻雪之典。
7. 丰年气象:俗谚“瑞雪兆丰年”,谓冬雪预示来年丰收。
8. 酒帘:酒店的招子、幌子。僧舍茶烟:寺院中煮茶的烟气。
译文
赏心乐事一样也不能欠缺,饮酒的兴致、吟诗的怀抱仿佛还要再添,只管醉倒在酒樽前,任凭诸位随意放肆。
即便有人嫌弃,也胜过你们在那险恶的红尘路上奔走。
(冬景)青山失去了苍翠的山色,天地洁白如无瑕的白玉。
雪花如梨花伴着雨丝飞舞,似柳絮带着风势翻卷。
像拨开的白粉、堆起的白盐,上天降下祥瑞毫无欠缺,平添了丰收的气象。
大雪乱飘,沾湿了僧舍里煮茶的青烟;密密洒落,透过了歌楼前的酒帘。
赏析
此曲先结前文之饮兴,再铺写冬景。“赏心乐事休教欠,饮兴吟怀似要添”化用谢灵运“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,四者难并”之意而反用之:良辰美景中的赏心乐事一样也不许欠缺,酒兴与诗怀只嫌不够、还要再添。“醉倒樽前任君僭”更是狂态毕现:任凭众人随意戏笑、酒过无礼(僭,越礼、放肆),只管醉倒在酒樽前;“便嫌,胜似你红尘路儿险”作自我排解:即便被人嫌恶,也胜过在险恶的红尘路上奔走——这一句忽然透出元曲家对世路风波的冷眼,纵酒狂歌底下是乱世文人全身远祸的深意,全篇的豪兴由此有了沉郁的底色。后半写冬景:“青山失翠微,白玉无瑕玷”写雪后山川:青山失去了苍翠,天地一片洁白如无瑕的白玉。“梨花和雨舞,柳絮带风ᐕ(翻)”以梨花、柳絮喻雪,用足“梨花似雪”“柳絮因风”旧典(谢道韫咏絮),写雪花和雨共舞、随风翻卷之态。“拨粉堆盐”连用“撒盐空中”旧喻,“祥瑞天无欠,丰年气象添”则归结到“瑞雪兆丰年”的民俗吉意,热闹喜庆。末二句最见工力:“乱飘湿僧舍茶烟,密洒透歌楼酒帘”以雪湿僧舍茶烟、雪透歌楼酒帘两个具体场景收束,一僧舍一歌楼,一清寂一繁华,对仗工绝,雪之乱、密二字尤见炼字功夫,把漫天风雪中的人间百态摄入尺幅。
作者简介
张可久(约1270年~约1350年),字小山(《录鬼簿》);一说名伯远,字可久,号小山(《尧山堂外纪》);一说名可久,字伯远,号小山(《词综》);又一说字仲远,号小山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,庆元(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人,元朝著名散曲家、剧作家,与乔吉并称“双璧”,与张养浩合为“二张”。现存小令800余首,为元曲作家最多者,数量之冠。他仕途失意,诗酒消磨,徜徉山水,作品大多记游怀古、赠答唱和。擅长写景状物,刻意于炼字断句。讲求对仗协律,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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