・倚西风目断行云,懒唱大江东去。借中郎爨尾冰弦,记老杜曾游此处。别高沙诸友用鹦鹉曲韵

元代

幺相从一月秦邮住,笑我是不耕种村父。

话醒吟酒不成欢,灯下怯云羞雨。

注释

1. 鹦鹉曲:即《黑漆弩》,白贲首唱,冯子振屡和,张可久亦用其韵。2. 幺:即“幺篇”,散曲中重复前调再歌一段之称。3. 目断:极目远望直到望不见,极言望之切。4. 大江东去: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首句,代指豪放之歌。5. 中郎:指东汉蔡邕,官左中郎将;邕用灶中桐木制焦尾琴。6. 爨(cuàn)尾:即焦尾琴事,爨指烧火做饭的灶;冰弦:传说以冰蚕丝制的琴弦。7. 老杜:指杜甫(别于晚唐杜牧称小杜),壮年曾漫游吴越,或有江淮之游。8. 秦邮:高邮别称,秦代于此置邮亭,故名;今属江苏。9. 村父:村野老翁,自嘲之称。10. 怯云羞雨:暗用巫山云雨典,形容灯下相对、欲言情而害羞之态。

译文

倚着西风,目送行云远去,

连《大江东去》也懒得唱了。

借来蔡中郎焦尾琴的冰弦,

弹一曲,追记杜甫当年曾游历过这里。

(幺篇)我们相聚一月,同住在秦邮,

笑我是个不耕田的村中老父。

酒醒夜话,吟咏也提不起欢兴,

灯下相对,倒像害羞似的不敢说尽衷肠。

赏析

此亦用《鹦鹉曲》(黑漆弩)韵之作,题作《别高沙诸友》,与上首赠焦元美为同时高邮之作。原曲首章文本见于题中:“倚西风目断行云,懒唱大江东去。借中郎爨尾冰弦,记老杜曾游此处。”起句“倚西风目断行云”,独立西风之中极目远望,目送行云——行云既指天际流云,又暗用“行云”喻将别之友人或所思之人,一语双关;“懒唱大江东去”用苏轼《念奴娇》语,言心情萧索,连豪迈的《大江东去》也懒得唱,以“懒”字写离怀,极为传神。“借中郎爨尾冰弦”用蔡邕(官左中郎将)闻爨桐音而制焦尾琴之典:爨(cuàn)为烧火做饭,邕闻桐木在灶火中爆响,知为良材,抢救制成名琴“焦尾”;“冰弦”为冰蚕丝所制琴弦,代指佳琴。借琴何为?末句答之:“记老杜曾游此处”——弹一曲以追记杜甫当年曾经游历之地(高邮一带江淮旧游),把别情安放在历史纵深处,眼前之别与千载之游叠印,苍茫之感顿生。幺篇“相从一月秦邮住”点明盘桓之久:秦邮即高邮(秦时置邮亭故名),与诸友相聚一月;“笑我是不耕种村父”自嘲为不事耕作的村野老父,诙谐中见亲昵,是告别宴席上打趣口吻;“话醒吟酒不成欢,灯下怯云羞雨”,夜话酒醒、吟咏无欢,灯下相对反“怯云羞雨”——巫山云雨喻儿女情态,此处反用为不好意思说尽衷肠之态,写老友灯下欲言又止的别绪,缠绵而含蓄。全曲借琴寄古、借典写情,把一场寻常送别写出书卷气与苍凉感,正是可久“以学问为曲”而能化典入化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张可久(约1270年~约1350年),字小山(《录鬼簿》);一说名伯远,字可久,号小山(《尧山堂外纪》);一说名可久,字伯远,号小山(《词综》);又一说字仲远,号小山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,庆元(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人,元朝著名散曲家、剧作家,与乔吉并称“双璧”,与张养浩合为“二张”。现存小令800余首,为元曲作家最多者,数量之冠。他仕途失意,诗酒消磨,徜徉山水,作品大多记游怀古、赠答唱和。擅长写景状物,刻意于炼字断句。讲求对仗协律,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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