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吕・金字经刘氏瑞莲

元代

种带瑶池露,藕香玉井湫,曾向苕溪溪上游。

愁,结花成并头。

何时又,共登仙叶舟。

观泉靖节黄花径,子猷苍太亭,千涧飞来六月冰。

清,素琴无意听。

阑干静,白云钟一声。

观猎雪点苍鹰俊,玉花骢马骄,广利将军猎近郊。

袍,织成金翠毛。

随军乐,绣旗双皂雕。

注释

1. 瑞莲:并蒂莲,一茎开两花,古人视为祥瑞。

2. 瑶池:古代神话中西王母所居仙境中的池沼。

3. 玉井:传说中的仙井,相传华山峰顶玉井中生千叶白莲;韩愈诗'太华峰头玉井莲,开花十丈藕如船'。

4. 湫(qiū):水潭。

5. 苕(tiáo)溪:水名,在今浙江湖州,东、西苕溪汇入太湖,产莲之乡。

6. 并头:并头莲,即并蒂莲。

7. 仙叶舟:莲叶如舟,兼用仙槎泛海之典,谓乘莲叶小舟如登仙。

8. 靖节:陶渊明私谥'靖节先生',爱菊,有'采菊东篱下'名句。

9. 黄花径:菊花开处的小径。

10. 子猷:王徽之,字子猷,东晋名士,王羲之子,雪夜乘小舟访戴安道,'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'。

11. 苍太亭:苍色溪畔的亭子,当用王子猷雪夜溪行故实之亭,或为当地亭名。

12. 六月冰:形容夏日泉水的寒冽如冰。

13. 素琴:不加装饰的琴;陶渊明蓄无弦素琴,'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声'。

14. 玉花骢(cōng):毛色斑驳如玉花的骏马,骢为青白色相杂的马。

15. 广利将军: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,此处借指行猎的将帅。

16. 皂雕:黑色的雕,绣于旗上的图饰。

译文

(刘氏瑞莲)

它的种子带着瑶池的仙露,

藕香来自玉井的深潭,

曾经从苕溪的水面上漂游而来。

是含着愁绪,

才结成了并头的花吗?

什么时候能再,

一同登上莲叶般的小舟如登仙槎?

(观泉)

这里有陶靖节采菊的黄花小径,

有王子猷停舟的苍翠溪亭,

千涧的水飞流而下,六月天寒如冰。

泉声太清,

连素琴也无意再听。

阑干边一片宁静,

白云深处传来一声寺钟。

(观猎)

雪点般的苍鹰何等矫健,

玉花骢的骏马何等骄傲,

广利将军到近郊行猎。

猎袍之上,

织成金翠的羽毛纹样。

随军行猎其乐无穷,

绣旗上绣着双双黑雕。

赏析

此为张可久【南吕·金字经】组曲,含《刘氏瑞莲》《观泉》《观猎》三首,咏物、纪游、纪事各异其趣。《刘氏瑞莲》咏刘氏园中瑞莲(并蒂莲)之奇:'种带瑶池露,藕香玉井湫'起笔便把瑞莲仙化——它的种子带着瑶池仙露,藕香来自玉井深潭,'瑶池''玉井'连用仙典(传说华山峰顶有玉井,生千叶白莲),谓此莲非凡间凡种。'曾向苕溪溪上游'点出苕溪(在今浙江湖州,水乡产莲之地),交代莲的来历与地望。'愁,结花成并头'是全曲词眼:是带着愁绪,才结成并头之花吗?——并蒂莲本是吉祥喜兆,作者偏问它是否含愁而结,以愁结双花,暗喻人间有情人的离愁竟成花中佳瑞,构思翻进一层,凄美之至。'何时又,共登仙叶舟',何时能再一同登上如仙槎般的小舟?以莲叶舟之想收束,将咏物引向对团聚的祈愿,物与人、花与情绾合无痕。《观泉》一首写观泉之清:'靖节黄花径,子猷苍太亭'连用二典:陶渊明(谥靖节)采菊东篱的黄花开处之径,王子猷(王徽之)雪夜访戴的溪亭——以两位高士的故实为泉水布置出隐逸背景;'千涧飞来六月冰'写泉瀑之势:千涧之水飞流而下,六月天里如坠寒冰,'六月冰'三字写夏泉之寒冽,奇警生动。'清,素琴无意听',泉声太清,连素琴(陶渊明蓄无弦琴)也无意再听——以琴声衬泉声,泉胜于琴,妙想天成;'阑干静,白云钟一声'收束:阑干边万籁俱静,白云深处传来一声寺钟,以声衬静,余韵悠然,深得'鸟鸣山更幽'之法。《观猎》一首笔势一变而为雄健:'雪点苍鹰俊,玉花骢马骄,广利将军猎近郊',雪点般矫健的苍鹰,玉花骢的骏马骄嘶,广利将军(借汉代贰师将军李广利之名,泛指将帅)到近郊行猎;'袍,织成金翠毛',猎装织成金翠羽毛之纹,华贵夺目;'随军乐,绣旗双皂雕'收以军容:随军行猎之乐,绣旗上双雕图案猎猎——全曲写狩猎的英武场面,是张可久罕见的雄快之作,可见其曲境不专主清丽一路。三首咏物各有寄托:莲寓深情,泉寓高洁,猎寓英气,合成一幅多元的曲家自画像。

作者简介

张可久(约1270年~约1350年),字小山(《录鬼簿》);一说名伯远,字可久,号小山(《尧山堂外纪》);一说名可久,字伯远,号小山(《词综》);又一说字仲远,号小山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,庆元(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人,元朝著名散曲家、剧作家,与乔吉并称“双璧”,与张养浩合为“二张”。现存小令800余首,为元曲作家最多者,数量之冠。他仕途失意,诗酒消磨,徜徉山水,作品大多记游怀古、赠答唱和。擅长写景状物,刻意于炼字断句。讲求对仗协律,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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