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吕・迎仙客春思

元代

鱼尾钗,凤头鞋,花边美人安在哉?烟冷宝炉香,尘昏玉镜台。

燕子归来,月淡朱帘外。

括山道中云冉冉,草纤纤,谁家隐居山半掩?水烟寒,溪路险。

半幅青帘,五里桃花店。

注释

1. 迎仙客:中吕宫曲牌。

2. 鱼尾钗:钗头作鱼尾形的发钗。

3. 凤头鞋:鞋头作凤头形的女子绣鞋。

4. 宝炉:珍贵的香炉。

5. 玉镜台:玉制的镜台,妆具;亦用作婚姻聘礼的典故(温峤玉镜台)。

6. 朱帘:红色帘幕。

7. 括山:括苍山,在今浙江省丽水市东南,为浙东名山。

8. 冉冉:缓慢移动的样子。

9. 纤纤:细小柔嫩的样子。

10. 山半掩:隐居的屋舍半掩在山腰林木之间。

11. 青帘:青色的酒旗、酒招。

译文

鱼尾形的金钗,

凤头式的绣鞋,

花间的美人如今又在哪里?

香炉里烟气已冷,

玉镜台上落满灰尘。

燕子又飞了回来,

淡淡的月色照在朱帘外。

(括山道中)

白云冉冉飘动,

细草纤纤如织,

是谁家的隐居屋舍半掩在半山之中?

水雾清寒,

溪路险峻。

望中半幅青色酒帘,

五里外桃花掩映的村店。

赏析

此为张可久【中吕·迎仙客】组曲,含《春思》与《括山道中》二首,一写怀人,一写行旅,皆是小令中隽品。《春思》一首:'鱼尾钗,凤头鞋'起句以女子妆饰切入——鱼尾形的金钗、凤头式的绣鞋,皆是其人昔日贴身之物;'花边美人安在哉'随即发问:当年花间的美人如今何在?物在人杳,一句陡转,怅惘之情喷薄而出。'烟冷宝炉香,尘昏玉镜台'承接写入室所见:香炉烟冷,无人焚香;玉镜台蒙尘,无人对镜梳妆——一'冷'一'昏',闺中寂寞全从器物的荒废中透出,不着一个'怨'字而怨意自深。结拍'燕子归来,月淡朱帘外'以景收束:燕子尚知年年归来,所思之人却一去不返;月色淡淡照在朱帘之外,清冷的光影把无边的寂静留与读者,含蓄蕴藉。全曲由物及人、由室内及户外,章法井然,语言浅近而情味隽永。《括山道中》一首则转为山水小品:'云冉冉,草纤纤,谁家隐居山半掩',白云缓缓飘动,细草纤纤如织,半山间掩映着谁家的隐居茅舍——一问作结前四字景语,悠然有出尘之想。'水烟寒,溪路险'转写行路之艰,水汽凝寒、溪径险仄,为山行添了几分清峭;'半幅青帘,五里桃花店'收束生姿:半幅青色酒帘挑在望中,五里之外便有桃花掩映的村店——险路尽头忽见酒旗与桃花,行旅之劳顿化为发现的欣喜,画面明丽而有远致。二曲一情一景,情者婉曲,景者清丽,合观正见张可久写情写景两擅胜场的功力;'括山'即括苍山,在今浙江丽水,是其游历浙东时的纪行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张可久(约1270年~约1350年),字小山(《录鬼簿》);一说名伯远,字可久,号小山(《尧山堂外纪》);一说名可久,字伯远,号小山(《词综》);又一说字仲远,号小山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,庆元(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人,元朝著名散曲家、剧作家,与乔吉并称“双璧”,与张养浩合为“二张”。现存小令800余首,为元曲作家最多者,数量之冠。他仕途失意,诗酒消磨,徜徉山水,作品大多记游怀古、赠答唱和。擅长写景状物,刻意于炼字断句。讲求对仗协律,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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