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我为你个养家儿哭的眼睛花,哎!则从你去家来我可便放心不下。

儿也,你若不是多时归地府,怎十载滞天涯?甚的是出入通达,好教我这烦恼甚时罢。

注释

1. 养家儿:支撑家业、养活全家的儿子。2. 眼睛花:两眼昏花,泪眼模糊。3. 放心不下:牵挂、不放心。4. 归地府:死亡的婉辞;地府即阴间。5. 滞(zhì)天涯:滞留远在天边的地方。6. 出入通达:出门在外的平安音信;通达,顺遂无阻。7. 烦恼:愁苦、忧烦。8. 甚时罢:什么时候才罢休;甚,什么。

译文

为了你这个养家的儿子,我把眼睛都哭花了。唉!自从你离家那天起,我就没有一天放得下心。

儿啊,你若不是早已经命归黄泉,怎么会十年滞留天涯?

什么叫平安的音信?教我这烦恼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。

赏析

【双调·新水令】是双调套曲的首牌,此为薛仁贵荣归、父子重逢时老父所唱,调急情迫,正合久别乍逢时百感交集的心境。起句"我为你个养家儿哭的眼睛花",劈头便哭:儿子是撑持门户的"养家儿",十年无信,老人哭得双眼昏花,一个"花"字,既是泪眼模糊的实写,也是十年忧伤的账目。"哎!则从你去家来我可便放心不下",口语直白如话,自你离家那天起,我这颗心就没有放下过——最平易的言语说出最长久的不安。"儿也,你若不是多时归地府,怎十载滞天涯"两句是全曲的眼:老人唤一声"儿也",随即说出积压十年的最坏揣想——你若不是早已命归黄泉,怎么会十年滞留天涯、音信全无?十年中父母不敢想儿子已死,却又不能不想,这句推想正是无数军属心底最深的恐惧,一语道尽。"甚的是出入通达,好教我这烦恼甚时罢",以两个"甚"字叠问收束:到底什么是平安的音信?我这烦恼几时才算完?问而无答,余哀不尽。全曲以哭起、以问结,中间夹一段生死揣想,层层写来皆是白话,而骨肉悬望之痛透纸而出;久别重逢之际犹自诉说旧痛,喜中含悲,情感格外沉厚。

作者简介
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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