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幺篇
元代 张国宾
则见他怕撇撇开圣旨,早唬的来黄甘甘改了面色。
(张士贵云)令人两边摆着,休着那老的上前来。
(卜儿哭科)(正末云)儿也。
(唱)则见他恶哏哏的公吏两边排,则除是南海救苦难观自在。
(张士贵云)打开那老的,休着他劫夺了。
(正末唱)唬的我磕头也那礼拜。
(带云)大人。
(唱)你饶过俺孩儿一命不强似把万僧斋?。
注释
1. 怕撇撇:元曲叠词,形容害怕发抖的样子。
2. 圣旨:皇帝的诏令,张士贵奉旨前来捉拿问罪。
3. 黄甘甘:形容脸色蜡黄、面无人色的样子。
4. 恶哏哏:凶狠恶狠狠的样子,哏(hěn),此处形容凶恶貌。
5. 观自在:即观世音菩萨,居南海普陀,民间信仰中救苦救难,故称'南海救苦难观自在'。
6. 劫夺:抢夺、阻拦,张士贵诬老人上前阻挠公事。
7. 磕头也那礼拜:连连磕头下拜,'也那'为曲中衬字。
8. 把万僧斋:设供养一万名僧人的斋会,佛教中功德极大的善举,谓饶儿一命胜造此等大功德。
译文
只见他抖抖索索地捧开圣旨,早唬得脸色蜡黄变了颜色。
(张士贵说)差人两边排开,不许那老的上前来。
(卜儿作哭状)(正末说)儿啊。
(唱)只见凶狠狠的公吏两边排开,除非是南海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能救。(张士贵说)把那老的推开,不许他来阻拦。
(正末唱)唬得我磕头又是下拜。
(带说)大人。(唱)你饶了我孩儿一条命,不强过设一场万僧斋的功德吗?
赏析
此曲场景陡转:张士贵持圣旨临门拿问薛仁贵,白发爹娘直面如狼似虎的公吏,是全剧家庭线上的惊涛。曲词全从老父惊惶的视角着笔,叠词连用是其最鲜明的手法:'怕撇撇开圣旨'写捧出圣旨之可怖,'黄甘甘改了面色'写唬得脸色蜡黄,'恶哏哏的公吏两边排'写凶吏排列恫吓——'怕撇撇''黄甘甘''恶哏哏'三个元曲俗语叠词次第掷出,声态并作,惊怖之状绘声绘色,这是元曲炼俗字入韵的看家本领。张士贵宾白'令人两边摆着,休着那老的上前来''打开那老的,休着他劫夺了',凶横之极,反衬之下老人愈发孤弱。绝境之中老父呼出'则除是南海救苦难观自在'——除非南海观音救苦救难;继而在挨打磕头之际喊出全曲最痛心的一句:'你饶过俺孩儿一命不强似把万僧斋?'饶我孩儿一命,岂不强过设万僧斋会的大功德?以佛教舍僧斋的最大功德作比,村野老人口中带出的这一等价交换的恳求,愚朴可怜,却句句是从肺腑榨出的血泪。在结构上,此曲把圣旨之威、公吏之恶、老亲之哀三层并置,愈写官威之酷,愈显亲情之切,为下一曲的生离死别蓄足了势。
作者简介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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