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醋葫芦
元代 张国宾
你将那酒去买,鸡快宰。
(卜儿云)老的也,着些甚么买那酒和鸡来?(正末唱)你与我店东头折当了那一对旧麻鞋。
(卜儿云)便买些小酒食也醉不的他,驴哥儿酒量大哩。
(正末唱)你道是薛驴哥酒量儿宽似海,(带云)婆婆,有!有!(唱)床底下还有那二升家的乔麦。
哎!儿也,知他是甚风儿足律律,吹你可兀的到家来。
注释
1. 酒去买,鸡快宰:快去买酒,快宰鸡,两个短句急促相催,写老父欢欣。
2. 着些甚么:拿什么东西,着(zhuó),用。
3. 折当:典当、抵押,把物品当出去换钱。
4. 旧麻鞋:穿旧的麻织鞋,穷家老人脚上之物,拿来典当换酒食。
5. 乔麦:即荞麦,麦(此处音义同'荞'连用),穷人家粗粮,床底仅有二升荞麦,极言家贫。
6. 足律律:元曲象声叠词,形容风旋转急吹之声貌。
7. 可兀的:元曲语气词,竟、真的,带惊叹意。
8. 宽似海:形容酒量大如海。
译文
你去把酒买来,鸡赶快宰了。
(卜儿说)老头子,拿什么东西去买那酒和鸡呢?(正末唱)你替我到店东头,把那一对旧麻鞋典当了。
(卜儿说)就买这些小酒食也醉不着他,驴哥儿酒量大着呢。
(正末唱)你都说薛驴哥酒量宽得像海,(带说)老婆子,有!有!(唱)床底下还有那二升荞麦呢。
哎!儿啊,不知是什么风儿呼呼旋转,竟真的把你吹到家里来了。
赏析
儿子既归,老父转怒为喜,此曲便是一幅穷家父子上街打酒宰鸡的欢畅风俗画。'你将那酒去买,鸡快宰'两短句连催,动作急切,欣喜若狂之态如在目前;老伴一句'着些甚么买那酒和鸡来'如实点破家中空空,老父应声便唱:'你与我店东头折当了那一对旧麻鞋'——拿脚上穿旧的麻鞋典换了酒钱鸡钱。此一细节最见工力:穷至无物可典,典的还是自己脚底之物,而为了久归的儿子,老父竟毫不含糊;喜剧的谐趣与骨肉的深情在同一双旧麻鞋上合而为一。老伴又添一句'驴哥儿酒量大哩',买这些小酒食怕醉不着他,老父愈发放声:'你道是薛驴哥酒量儿宽似海',带云'婆婆,有!有!',连声言有,唱出'床底下还有那二升家的乔麦'——搜罗家底、倾其所有的穷欢喜,写得憨态可掬。结句陡起妙思:'知他是甚风儿足律律,吹你可兀的到家来'——风声旋卷,竟把儿子吹回了家,看似痴语,实是喜极生疑、疑极生甜的口吻,把'不敢信这是真'的恍如梦寐之情托与一阵旋风,含蓄而摇曳。全曲以旧麻鞋、荞麦二升等实物入曲,语言纯是庄稼人口吻,谐谑之中真情涌动,堪称元剧家庭戏白描的绝唱。
作者简介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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