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赚煞尾

元代

也不负了你血染战袍红,镫藏着征靴绿,那一枝方天戟超今越古。

看这赖功贼容颜如粪土,出辕门豕窜狼逋。

怎知你喜都都,后拥前呼,那里也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
(薛仁贵云)量小将有甚功劳,感蒙监军大人这般抬举。

(正末唱)则为你外疆展土,拿云握雾,托赖着圣明天子百灵扶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血染战袍红:形容征战杀伤之惨烈,薛仁贵身先士卒、袍染敌血。

2. 镫藏着征靴绿:马镫间隐映着沾染的青绿(草色血污之属),言转战之久远。

3. 方天戟:即方天画戟,古代长柄兵器,戟杆上绘有纹饰,此为薛仁贵所用兵器。

4. 辕门:军营大门,古时驻军以车辕相向为门,故称。

5. 豕窜狼逋:像野猪般逃窜、像狼般奔逃,豕(shǐ)即猪,逋(bū)逃亡,极写冒功者败露后的狼狈。

6. 喜都都:元曲口语,喜洋洋、欢天喜地之貌。

7. 后拥前呼:随从在前后簇拥护卫,形容显贵出行排场。

8. 一将功成万骨枯:语本唐曹松《己亥岁》'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',言一个将领的功业建立在无数士卒的白骨之上。

9. 外疆展土:开疆拓土,为朝廷扩张疆域。

10. 拿云握雾:手段高强,有揽云握雾之能,喻才能超卓。

11. 百灵扶:百神护佑之意。

译文

这也不辜负了你血染战袍那样红,马镫间藏着征靴的青绿,那一枝方天画戟超绝今古。

看这赖功的贼子面色如粪土一般,出了辕门像猪奔狼逃一样窜走。

怎知你日后欢欢喜喜,前呼后拥,可哪里知道,一个将军功成名就,要万具枯骨来垫底。

(薛仁贵说)小将有什么功劳,承蒙监军大人这般抬举。(正末唱)只为你开疆拓土,有拿云握雾的本领,全托赖着圣明天子百神护佑。(下场)

赏析

此为争功一折的煞尾,曲调激越,情辞俱壮。开篇'也不负了你血染战袍红,镫藏着征靴绿'以两组色彩浓烈的骈句总括薛仁贵的战功:血染征袍是出生入死,藏镫敛靴是纵横万里,红绿相映,画面如绘;继而'一枝方天戟超今越古'以一器概全人,方天画戟是薛仁贵舞台形象的标志性兵器,'超今越古'四字将褒扬推至极处。下文陡然转折,锋刃直指张士贵:'看这赖功贼容颜如粪土,出辕门豕窜狼逋'——同一画面空间里,真英雄的光彩与冒功者的丑态对撞,'粪土'与'豕狼'连用两重贬喻,酣畅淋漓,是全剧骂冒功者的最强音。'怎知你喜都都,后拥前呼'预想薛仁贵得胜荣归、前呼后拥的光景,随即以'那里也一将功成万骨枯'翻转:荣华的背后是万千士卒的枯骨。化用唐人曹松诗而纳入曲词,使欢庆之辞顿生悲悯,公道褒扬之外更见一层对战争与功名的清醒,境界为之一阔。末三句'外疆展土,拿云握雾,托赖着圣明天子百灵扶'收束于开疆拓土、仰赖圣明的颂圣套语,既合煞尾体例,也把私人的仗义执言归正到朝廷纲纪名分上。全曲色彩词、比喻、熟典层层递用,壮语与悲悯交织,煞得有力而有余韵。

作者简介
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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