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天下乐
元代 张国宾
敢待卖弄你这英雄大丈夫,准也波如。
自窨付,可甚的养由基善穿杨百步馀?(张士贵云)那薛仁贵到的高丽地面,则去扑蚂蚱,摸螃蟹,掏促蜘,几曾会甚么厮杀来?(正末唱)是谁人领着大军?是谁人统着帅府?(张士贵云)你不要说嘴,您都有甚么功劳在那里?(正末云)则你道波。
(唱)那一个无功劳的请俸禄?。
注释
1. 敢待:元曲口语,'竟敢''难道要'之意,带质问语气。
2. 准也波如:曲中衬字性质的口语,犹'怎么样啊','也波'为衬字,无实义。
3. 窨付:窨(yìn),暗地里思量、腹中盘算之意。
4. 养由基善穿杨:春秋楚国人养由基,射艺极精,能于百步之外射中指定的一片杨柳叶,'百步穿杨'之典出于此。
5. 扑蚂蚱、摸螃蟹、掏促织:捉蚂蚱、摸螃蟹、掏蟋蟀(促织即蟋蟀),皆乡村孩童游戏,张士贵以此贬低薛仁贵不曾打仗。
6. 帅府:统率全军的将府,此处指统兵将帅之职。
7. 请俸禄:领取朝廷俸禄,指无功受禄、白白领受官职。
译文
你竟敢卖弄自己是英雄大丈夫,究竟又怎么样呢?
你自己暗暗思量思量,哪里配得上养由基百步穿杨的神箭?(张士贵说)那薛仁贵到了高丽地面,只会去扑蚂蚱、摸螃蟹、掏蟋蟀,哪会打过什么仗?(正末唱)是谁领着这支大军?是谁统着这帅府?(张士贵说)你别逞口舌,你们在那里又有什么功劳?(正末说)那你就说说看。
(唱)哪一个没有功劳的人,倒请领着俸禄?
赏析
此曲紧承上折争功场面,正末由'三箭定天山'的实证转入对张士贵的正面讥弹,语气由申辩转为冷嘲。起句'敢待卖弄你这英雄大丈夫'以反语开篇,'准也波如'是曲中衬字带韵的口语,唱来自带摇头哂笑之态;'自窨付'谓自己暗自思量——思量什么呢?'可甚的养由基善穿杨百步馀':楚人养由基百步穿杨,本是神射的千古标尺,正末却反问张士贵凭哪一点比得上,等于当面戳穿他无射箭之能却贪'神射'之名。张士贵的宾白再度泼皮化:说薛仁贵到高丽地面'则去扑蚂蚱,摸螃蟹,掏促织',把血战边关写成小儿嬉戏,颠倒之极,反而自证其伪——正末即以两问反击:'是谁人领着大军?是谁人统着帅府?'句式整饬、连珠而下,逼出全曲结穴'那一个无功劳的请俸禄',一句反诘,掷地有声。全曲艺术上最可注意者有三:一是问句与反语的连用,层层设问皆不待答而答在问中;二是俗语入曲,'扑蚂蚱''掏促织'等乡村孩童语,既状张士贵之鄙,又添谐趣;三是结构上以宾白挑起、以唱词收杀,一问一答如短兵相接,元曲本色派的痛快淋漓于此可见。
作者简介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