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玉郎・叫一声才郎身去心休去,不由我愁似铁、泪如珠,樽前无计留君

元代

魂飞在离恨途,身落在寂寞所,情递在相思铺。

注释

1. 才郎:有才的情郎,女子对爱人的昵称。

2. 身去心休去:人走了,心不要跟着走。休,不要、莫,元曲习用。

3. 愁似铁、泪如珠:愁沉重如铁,泪圆落如珠,一重一圆,形容愁之沉、泪之繁。

4. 樽前:酒樽之前,指饯别的宴席上。

5. 无计留君:没有办法留住你。留君住之『住』,指留人止步。

6. 离恨途:离恨所铺成的路途。化用『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』之意,把抽象离恨坐实为一条路。

7. 寂寞所:寂寞的处所,与离恨途对文。

8. 相思铺:相思的店铺。宋元口语称宿食店肆为铺,此处谐用其意,谓情意被寄顿在相思的邸店里,步步皆是相思。

译文

叫一声才郎,你身虽去了,心可不要跟着去!

不由我愁沉重似铁、泪滚落如珠,酒樽之前再没有办法把你留住。

你的魂儿飞驰在离恨的路上,身子落在寂寞的处所,而我的情意,则递送寄顿在相思的铺子里。

赏析

这支【骂玉郎】写送别瞬间的心理,短小而奇横。劈头一句『叫一声才郎身去心休去』最为警拔:人将远行,万般挽留皆无效,只得退而求其次,讨一句『心休去』的空头许诺。这一声呼叫纯是痴语——身之去留尚且不能自主,心之去留岂是一声叮咛管得住的?然而恰恰是这不可能实现的祈求,把女子挽留无门、抓住一点是一点的心理写到极处。次句『愁似铁、泪如珠』,一喻其重,一喻其繁:铁言愁之沉坠,珠言泪之圆密,两句内对,铸语精工。『樽前无计留君住』点明这是饯别席上的情景,酒是留人之物,而无计可施,酒亦成催行之物。

结尾三句尤为新警:『魂飞在离恨途,身落在寂寞所,情递在相思铺』。这是将无形的离别情事拆解为魂、身、情三者,分置于途、所、铺三个处所。魂在离恨之途,是写行人一路魂不守舍;身在寂寞之所,写旅邸孤栖;情递相思铺,则把『情』说成可以寄递托付的货物,寄顿在相思的店铺里——『铺』字用宋元市语,俗而极巧。三句排比而层次分明:由对方之魂、对方之身,收归到自己之情,离别的一幕遂由席上的一声呼叫,延展成此后的漫长相思。全曲白描口语与巧喻排比相生,声情急切如闻呼叫,深得刘庭信曲作『俗中藏雅、痴处见真』的旨趣。

作者简介

刘庭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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