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叹落落情怀不己,恨匆匆岁月何之。拥并也似一片闲愁撺掇出伤心

元代

故事。

往常时花笺写恨,红叶题诗,都做了风中飞絮,水上浮萍。

痛杀杀玉连环掂的瑕疵。

碜可可锦回纹揉的参差。

瘦廉纤对妆奁金粉慵施,愁荏苒秀房中拈针慵使,病淹渐锦筝挡金柱慵支。

念兹。

对此,匆匆岁月三之二,恰初三早初四。

呖呖风前孤雁儿,感起我一弄嗟咨。

注释

1. 花笺:精致的信纸、诗笺,古时男女传情书写多用之。

2. 红叶题诗:唐代典故,宫女题诗红叶上,经御沟水流出宫外,后终与题诗者结为夫妇,代指传情寄恨之事。

3. 风中飞絮,水上浮萍:喻往事漂泊无定、情缘离散。

4. 痛杀杀、碜可可(碜,音chěn):元曲口语,形容痛切、凄惨难受之状。

5. 玉连环:套连成串的玉环,常为定情信物;掂:颠动、摔碰。瑕疵:损伤。

6. 锦回纹:即回文锦,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丈夫窦滔的典故,代指妻子寄夫的书信织物。参差:皱乱不齐。

7. 廉纤:本形容细小,此处「瘦廉纤」谓身形瘦损纤细;奁(音lián):梳妆匣。

8. 荏苒(音rěn rǎn):时光渐渐过去;「愁荏苒」谓愁绪随时光绵延滋长。

9. 病淹渐:病久缠绵、渐渐沉重。淹:滞留、长久。

10. 锦筝挡金柱:挡,一作掂按义,指按弹筝柱调弦;慵支:懒于拨弄。支:拨动、支撑。

11. 念兹:想到此。语出《尚书》「念兹在兹」。

12. 三之二:三分之二,谓一年岁月已过大半。

13. 呖呖(音lì):形容雁鸣声清亮哀切。

14. 一弄:一阵、一番;嗟咨:叹息、慨叹。

译文

想起旧日情事。

从前的花笺写恨、红叶题诗,如今都化作风中飘飞的柳絮、水上漂泊的浮萍。

定情的玉连环,被我痛心地掂损出了裂痕。

织锦的回文诗,被我难受地揉得皱乱不齐。

身形瘦损,对着妆匣连金粉也懒得敷施;愁绪绵延,在闺房里拿起针线也懒得缝制;病体缠绵,锦筝的金柱也懒得拨弄调弦。

想到这些。

面对这一切,匆匆岁月已过去三分之二,月初三才过就到了初四。

风前孤雁呖呖哀鸣,勾起我满腹的叹息嗟伤。

赏析

此曲为闺怨题材,写思妇秋日感怀。开篇「故事」二字领起,点明以下所写皆是旧日情事与眼前愁绪的交织。起首三句以「花笺写恨」「红叶题诗」两个经典典故总括往日的相思情事——花笺是精制诗笺,红叶题诗用唐代宫女题诗于红叶、随御沟流出而终成姻缘的故事——而今这一切「都做了风中飞絮,水上浮萍」,以飞絮浮萍的飘零无定,喻往事成空、情缘离散,对偶工整而感慨深沉。

中间一组鼎足对是全曲最见功力处:「玉连环掂的瑕疵」写信物玉环被掂损,「锦回纹揉的参差」写织锦回文诗(用苏蕙织锦寄夫典故)被揉皱,连用「痛杀杀」「碜可可(碜,音chěn)」两个元曲特色叠字状语,把睹物伤情、怅恨交加的心绪写得触手可及。以下再以「瘦廉纤」「愁荏苒」「病淹渐」三个叠词领起,铺排思妇「慵施金粉」「慵拈针线」「慵支筝柱」的种种情态,一连三个「慵」字层递而下,化用「女为悦己者容」之意,写尽无心梳妆、百事俱废的憔悴,正是「衣带渐宽」「为伊消得人憔悴」的曲笔写法。

「念兹。对此」两句短促顿挫,如哽咽停顿,随后点出核心:岁月已过三分之二,月初三刚过初四,日子在数算中煎熬。结句「呖呖(音lì)风前孤雁儿」以孤雁哀鸣的听觉意象收束,「感起我一弄嗟咨」,雁声撩起满腹叹息,与「雁足传书」的传统联想暗通——雁至而书不至,故格外恼人。

全曲层层铺排、由事及物、由物及人、由人及景,叠字连绵而情致缠绵,是元曲以赋笔写闺怨的典型面目,语言的口语化与排比的骈俪化相济,深得散曲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詹时雨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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