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三勘蝴蝶梦・那咤令

元代

他本是太学中殿试,"怎想他拳头上便死?今日个则落得长街上检尸。

更做道见职官,俺是个穷儒士,也索称词。

注释

1. 那咤令:仙吕宫曲牌,"咤"读zhà。2. 太学中殿试:太学,古代最高学府;殿试,皇帝亲自主持的最高一级考试。此指死者(一说指王家先人)本应由科举入仕的正途出身。3. 拳头上便死:死在拳头之下,指被人殴打致死。4. 今日个:今日;"个"为语助词。5. 长街上检尸:陈尸街头受人检验;"检尸"即官府验尸。6. 更做道:即便是、纵然说,元曲习用语。7. 见职官:现任官员;此指打死人的葛彪倚仗是权豪势要之家。8. 穷儒士:贫穷的读书人。9. 也索称词:也须说得过去、也须有个说法;"称词",陈说道理、言词相称。

译文

他本来是太学出身、该去应殿试的人,怎想到竟死在拳头之下?

如今只落得暴尸长街,听凭官府检验。

即便他是现任职官(打死了人),俺们是穷读书人,也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《蝴蝶梦》第一折,是王婆(及王氏兄弟)在丈夫被皇亲葛彪打死后悲愤交加的控诉之词,集中体现了关汉卿剧作的民间法制观念与抗争精神。曲分两层。前层"他本是太学中殿试,怎想他拳头上便死?今日个则落得长街上检尸",三句成一陡转:由"太学殿试"的斯文正途,跌落到"拳头上死""长街检尸"的血污结局,身份的高贵预期与死亡的低贱形态构成惨痛反差,两个"怎想""则落得"的虚字里满是天道不公之愤。后层"更做道见职官,俺是个穷儒士,也索称词"是全曲的锋芒所向——纵然你是现任职官、权豪势要,我是穷儒弱户,人命关天,也总得有个讲理的去处!"也索称词"四字柔中带刚,既是弱者的据理力争,也为随后告到开封府、遇上包待制的情节埋下伏线。值得注意的是,此曲的正义诉求并不诉诸高头讲章,而全用市井断案的语言("检尸""称词"皆是讼狱俗语)表达"杀人偿命"的朴素公理,这正是关汉卿站在平民立场写戏的本色。全曲语短气盛,层层逼进,把元代权豪势要横行、儒生穷困无告的社会现实压缩在寥寥数句之中,控诉之力透纸背,堪称元剧曲词中"以短驭长"的力作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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