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窗月・忆疏狂阻隔天涯,怎知人埋冤他。吟鞭袅青骢马,莫吃秦楼酒,
元代 白朴
谢家茶,不思量执手临岐话。
注释
1. 穿窗月:曲牌名。2. 忆疏狂:想起那疏放狂荡之人(指远行的爱人)。疏狂,狂放不羁。3. 阻隔天涯:被远隔在天涯之外。4. 怎知人埋冤他:他哪里知道我在这儿埋怨他。埋冤,即埋怨。5. 吟鞭袅青骢(cōng)马:吟着诗,马鞭袅袅挥在青骢马上。吟鞭,诗人的马鞭;袅,轻轻摇曳貌;青骢,毛色青白相间的马。6. 莫吃秦楼酒:莫要贪饮秦楼之酒。秦楼,指妓馆酒楼,用秦穆公女弄玉吹箫引凤、萧史居秦楼之典,后世转指歌楼妓馆。7. 谢家茶:谢家,用东晋谢氏才女之典(谢道韫),后以"谢家"指称美姝之家;"谢家茶"与"秦楼酒"对举,谓别家女子的殷勤茶酒,均嘱其莫贪恋。8. 不思量执手临岐话:全不想一想当初分手时执手相约的话。执手,握手;临岐,走到岔路口,指分别之处。
译文
想起那疏狂的人,远隔在天涯,
他哪里知道我在这里暗暗埋怨他。
他骑着青骢马摇着吟鞭、吟诗觅句,
莫去贪饮秦楼的美酒,
莫去领受谢家的香茶,
全不想想当初执手路口、临别叮嘱的那些话!
赏析
这支〔穿窗月〕是闺中忆远之曲,妙在通篇是思妇的一场内心独白,把"怨"字写出了层次。起句"忆疏狂阻隔天涯"点明所思之人的性情与距离:"疏狂"二字下得极有分寸——爱其才情风流,也正是这份风流令人放心不下,一字而爱与怨兼含。次句"怎知人埋冤他"是第一个转折:他远在天涯,恣意游荡,哪知道家中有人埋怨?埋怨本是私情,偏要说破"他怎知",怨中更见孤寂。
中间三句展开想象中的对方情状,是全曲最生动处:"吟鞭袅青骢马",七个字画出一个得意洋洋的游子——骑青骢骏马,摇着吟鞭觅句,何等潇洒;紧接着两个"莫"字劈面叮咛:"莫吃秦楼酒,谢家茶"。秦楼之酒、谢家之茶,皆指歌楼妓馆的殷勤,她人隔天涯,管束无从着力,只能在想象中一遍遍劝阻。两个"莫"字叠用,如闻絮絮口吻,痴态可掬,而愈叮咛愈见其心虚意乱。
结句"不思量执手临岐话"陡然翻出旧约:当初执手路口、临别千叮万嘱,如今你全忘了。由眼前的怨到旧时的情,时间一倒转,怨的底色原来是刻骨的相思。全曲不假雕绘,纯以口吻传情,想象、叮咛、翻旧账三折而下,层层逼出闺中人的痴与怨,是白朴闺情曲中声口最逼真的一支。
作者简介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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