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吕・点绛唇

元代

金凤钗分,玉京人去,秋萧洒。

晚来闲暇,针线收拾罢。

注释

1. 点绛唇:仙吕宫曲牌名,套数首牌。2. 金凤钗分:凤钗劈分成两股。古人分离时将钗一分为二,各执一股以为信物、寄相思。3. 玉京人去:玉京,道家谓天帝所居之都,此借指京师;玉京人,指赴京(或远行)的亲人。4. 秋萧洒:秋色冷落萧疏。萧洒,此处同"萧瑟凄清"之意(依曲中情境解作秋容清寂)。5. 晚来闲暇:夜晚来临,空闲无事。6. 针线收拾罢:把针线活计收拾停当。

译文

金凤钗已分作两股,亲人去了京城,秋色一片萧疏清寂。

夜晚来临,百事闲暇,

把针线活计一一收拾停当。

赏析

这是白朴散套的首曲,仅五句二十余字,却是元曲"首曲定景"的绝佳示范。开头"金凤钗分,玉京人去,秋萧洒"三句,一句一事而三景叠映:钗分,是离别之信物,睹物即见人事;人去,点明远行的方向与彼此的暌隔;秋萧洒,则将前两句的人事浸入清秋的底色之中。三个短句节奏渐次放宽,如镜头由特写(钗)拉到人事(人去)再拉到天地(秋色),离愁尚未明言,而凄清之气已笼罩全篇。"金凤"与"玉京"两处华美的字面尤可玩味:钗之华美反衬分钗之痛,京师之繁华反照独守之冷,愈是丽字,愈见酸辛,这正是曲家"以乐景写哀"的炼字之妙。

后两句"晚来闲暇,针线收拾罢"忽然收拢到极平常的家常动作上:夜晚无事,收拾针线。看似闲笔,实则句句是情——针线本是女子排遣长昼的工具,如今连针线也"收拾罢",则此后漫漫长夜更无一事可遣,空虚尽在言外;而"晚来"二字又遥应"秋萧洒",由日暮写到夜阑,为以下诸曲的相思、梦境、望归层层展开预留了时间与心理的空阔余地。

白朴精于音律与结构,此曲作为套数发端,以极简净的笔墨布置了人物(闺中人)、事由(分钗送别)、时地(秋夜),词采清丽而含蓄蕴藉,深得宋词婉约之风而又句法散朗,是"词余"过渡期雅化散曲的典型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秋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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