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幺序・眼前面人千里,耳边厢音信杳,隔三千弱水迢迢。闷恹恹鬼病难
元代 赵彦晖
熬,意迟迟情思心焦。
桃源洞不见分毫,焰腾腾烈火烧袄庙,白茫茫水淹蓝桥。
莫不是我今生撅着相思窖?好教我行眠立盹,梦断魂劳。
注释
1. 眼前面人千里:人虽近在眼前,情阻犹如远隔千里。
2. 耳边厢:耳边。厢,边、侧。
3. 音信杳:消息全无。杳(yǎo),无影无声。
4. 弱水:古称险远难渡之水,旧说弱水不能载鸿毛,后喻阻隔重重的远地。
5. 闷恹恹:烦闷委顿的样子。恹(yān),精神不振。
6. 鬼病:宋元俗语,指缠绵难愈、无由名状的病,多指相思之疾。
7. 意迟迟:心绪迟滞、意兴阑珊。
8. 桃源洞:用东汉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故事(一系作桃源),后借指仙境艳遇与难再寻访的佳期。
9. 烈火烧袄庙:传说蜀主之女与陈生私约于袄庙相会,至则公主已入宫,陈生焚庙,火不能救。袄庙,祆(xiān)教祠庙,元曲习用此典喻情缘毁于一旦。
10. 水淹蓝桥:用尾生与女子期于桥下、女子不至、水涨不去、抱桥柱而死之典。蓝桥在今陕西蓝田,后为情人殉约之典。
11. 撅着:陷入、跌进,元曲俗语。
12. 相思窖:如地窖般深陷的相思。窖(jiào),地洞、坑穴。
13. 行眠立盹(dǔn):行走时欲眠、站立时打盹,形容困倦恍惚。
14. 梦断魂劳:梦被惊断、魂魄劳苦,极言思念之苦。
译文
明明近在眼前,人却仿佛远隔千里,
耳边连一点音信也没有,
就像隔着三千里迢迢的弱水。
我烦闷恹恹,这怪病难熬,
心绪迟滞,情思煎熬。
桃源仙境般的佳期再也寻不见分毫,
烈焰腾腾,袄庙被烧了个干净,
白水茫茫,蓝桥被大水淹没。
莫不是我这辈子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相思窖里?
害得我走路想睡、站着打盹,
夜夜梦断,魂魄劳苦。
赏析
此为赵彦晖《六幺序》残曲,写离人阻隔、相思成病的苦况,连用三个爱情悲剧典故收束于“相思窖”,沉痛而奇警。首三层写隔绝之状:“眼前面人千里”——人分明在眼前,却远如千里,物理之近与心理之远的悖论,一句道尽咫尺天涯;“耳边厢音信杳”——耳畔连音信也无,视听两绝;“隔三千弱水迢迢”——更以弱水设障,弱水相传鸿毛不浮、凡人难渡(见《山海经》及《西游记》“八百流沙界,三千弱水深”之说),以神怪意象极言可望不可即。继而写病态:“闷恹恹鬼病难熬,意迟迟情思心焦。”“鬼病”为宋元俗语,指无端缠绵、难以名状的怪病(多指相思);“恹恹”“迟迟”两叠字一写精神萎顿,一写思绪黏滞,由外病写到内焦。以下三句连用三典,俱是情缘中绝之恨:“桃源洞不见分毫”,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(桃源)遇仙故事,仙凡一别再寻无路,谓佳期杳然;“焰腾腾烈火烧袄庙”,用蜀主公主与陈生私约袄庙、火起不能相顾之典(唐张说《梁四公记》一系传说,元曲习用),烈火象征情焰与阻隔俱烈;“白茫茫水淹蓝桥”,用尾生与女子期于蓝桥、水至不去、抱柱而死之典,白水茫茫写殉情之惨。三典分置洞、火、水三种意象,空间上仙山、神庙、桥梁层层铺开,皆以“不、烧、淹”三字收煞,齐齐指向“姻缘被毁”的绝望。结尾“莫不是我今生撅着相思窖”——“撅”为元曲俗语,犹陷、坠(一说掘成);“相思窖”谓深陷如窖的相思坑,以窖喻病,奇警入骨;“行眠立盹,梦断魂劳”,行时欲眠、立时打盹,夜梦断绝、魂魄劳顿,把相思之态写至坐卧俱废,收束全曲,沉郁之极。
作者简介
赵彦晖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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