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殿前欢杨廉夫席上有赠

元代

小吴娃,玉盘仙掌载春霞。

后堂绛帐重帘下,谁理琵琶?香山处士家,玉局仙人画,一刻春无价。

老夫醉也,乌帽琼华。

注释

1. 殿前欢:双调曲牌名,又名《燕引雏》《凤将雏》。

2. 杨廉夫:杨维桢(1296—1370),字廉夫,号铁崖,元末著名文学家,诗风奇诡,性喜声色宴集。

3. 吴娃:吴地美女;'小吴娃'指席上年少的歌女。

4. 玉盘仙掌:汉武帝时作金铜仙人承露盘,仙人举手擎玉盘以承甘露;此处喻歌女捧盏之姿。

5. 绛帐:东汉马融设绛纱帐授徒,后以'绛帐'指师席或华贵的帷帐;此处指后堂重重帘帐。

6. 理:拨弄、弹奏;'谁理琵琶'谓帘后谁在弹琵琶。

7. 香山处士: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,号香山居士;处士亦泛指不仕之高士。

8. 玉局仙人:苏轼曾提举成都玉局观,后世称'苏玉局';此借指苏轼一派的风雅。

9. 一刻春无价:化用苏轼'春宵一刻值千金'句意,言席上春光可贵。

10. 乌帽:黑色便帽,名士平居所戴;琼华:琼树之花,色白如玉,此处或指鬓边簪花或眼前花光。

译文

小小的吴地歌女,像仙人掌上玉盘里盛着一片春霞。

后堂绛纱帐、重重帘幕之下,是谁在拨弄琵琶?这真是白香山的处士之家、苏玉局笔下的仙人画卷,一刻春光价值无价。

老夫我已醉了,戴着乌帽,鬓映琼花。

赏析

张雨此曲题作'杨廉夫席上有赠',是在杨维桢(字廉夫,号铁崖)酒席上的即席赠作。杨维桢是元末诗坛领袖,以狂放风流著称,张雨为其席上歌姬而咏,故全曲秾丽而有谐趣。起句'小吴娃,玉盘仙掌载春霞','吴娃'指吴地少女,'小'字见其娇小;'玉盘仙掌'用汉武帝作金铜仙人承露盘掌擎玉盘承甘露之典,将歌女捧盏或捧物之姿比作仙人承露,掌上玉盘盛的不是露,而是'春霞'——一杯霞光滟滟的酒或一张霞光满面的笑靥,设色奇丽,化重典为轻倩。

'后堂绛帐重帘下,谁理琵琶?'转写室内:绛帐用东汉马融设绛纱帐授徒之典,借指主人后堂帷幕之华贵;重帘深处,忽发一问'谁理琵琶',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之设问,逗出无限风情。'香山处士家,玉局仙人画'两句自赞兼赞主人:香山处士指白居易晚年退居香山的宅第风致(白居易号香山居士),玉局仙人指苏轼(苏轼曾提举玉局观,世称苏玉局)——说这席上风流,堪比白居易之家、苏轼之画,用典密而不滞,将主客风雅一并抬到唐宋两大家门下。

'一刻春无价'化用'春宵一刻值千金'意,直点席上春光之可贵。结拍'老夫醉也,乌帽琼华'最见神情:老诗人(张雨长杨维桢二十余岁,自称老夫)已然醉了,头戴乌帽、鬓插琼花(或谓眼前琼华般的花光),踉跄而自得。以自我醉态收束,与前半写歌姬的秾丽形成庄谐相生之趣。

全曲用典绵密(仙掌、绛帐、香山、玉局)而声调流转,丽字如绣又毫不板重,既写出铁笛宴席的声色之盛,又见张雨老辈名士疏放自喜的风神,是元末文人雅集散曲的典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张雨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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