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垂杨渡口人相送,拜深深暗祝东风:“他去的高挂起帆,则愿休吹动。”
元代 贯云石
刚留一宿,天意肯相容?春春风花草满园香,马系在垂杨。
桃红柳绿映池塘,堪游赏,沙暖睡鸳鸯。
注释
1. 幺:幺篇,同曲牌之重头。2. 垂杨渡口:垂柳夹岸的渡口,古诗词中常见送别之地,柳与“留”谐音。3. 拜深深:深深下拜,状送别时郑重其祝。4. 暗祝:默默祷告,不令行人知晓。5. 则愿:只愿;则,只。6. 刚留一宿:仅仅留下住了一夜;刚,仅仅。7. 天意肯相容:上天肯容许(我们相聚),谢天之意。8. 鸳鸯:成对水鸟,喻恩爱伴侣;语本杜甫《绝句》“沙暖睡鸳鸯”。
译文
垂杨渡口上有人相送,
她深深下拜,暗暗祝告东风:
“他的帆已经高高挂起,
只愿你莫要吹动。”
只勉强留住了一宿,
也谢天意肯容。
春风花草,满园飘香,
马儿拴在垂杨树下。
桃红柳绿,映着一池春水,
正堪游赏,暖沙上睡着一对鸳鸯。
赏析
此亦《小梁州》组曲“幺”篇,写春日送别与重游,两截相扣。前截写渡口送别:垂杨渡口,执手相送,女子“拜深深暗祝东风”——深深下拜,却不言明,只暗自祝祷;“他去的高挂起帆,则愿休吹动”,帆已高挂,唯愿东风莫来吹动——实则祝的正是船行平安、一帆风顺,而口中偏说“休吹动”,痴语之中见痴情:船若吹动便要远行,她其实巴不得风休动、人莫去。不写别恨一字,而惜别之深尽在这句反常的祝词里,是元曲最见巧思的白描。后截写留宿一宵、次日重游:“刚留一宿,天意肯相容”,天可怜见,肯容这一宿相聚,把造化都谢到了,语淡而情浓。转笔入景:“花草满园香,马系在垂杨;桃红柳绿映池塘”,一路明媚;“沙暖睡鸳鸯”化用杜甫《绝句》“沙暖睡鸳鸯”,成双之鸟眠于暖沙,正与送别者的形单暗成对照——景语皆情语,愈见其心中所盼,不过是一双一对的安稳罢了。全曲以浅语写深情,痴祝一语尤堪玩味。
作者简介
贯云石,号酸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豪放清俊,题材多涉山水、隐逸、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,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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