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芳草斜阳,碧云荏苒衡皋暮。千里关河两无凭,几番欲寄音书。仗鳞
元代 朱庭玉
羽,花笺谩展,彩笔空擎,倦写相思句。
自觉香肌销怯,裙腰松掩,衫衤肯宽余。
邻姬问我几多愁,说与他知也长吁。
斜阳芳草,落花飞絮。
注释
1. 蘅皋(héng gāo):长满杜蘅的水边高地;蘅,杜蘅,香草名;皋,水边高地。原文作“衡皋”,依文义当为蘅皋。
2. 荏苒(rěn rǎn):时光渐渐流逝,亦形容云影轻缓移动。
3. 关河:关塞与河川,泛指阻隔两地的山川道路。
4. 鳞羽:鱼和雁,古人以为能传递书信,鳞鸿鱼雁同义。
5. 花笺(jiān):印有花纹的精美信纸。
6. 谩:同“漫”,徒然、白白地。
7. 裉(kèn):上衣腋下前后幅相缝合之处,俗称抬裉;衫裉宽余谓衣衫宽大不合身,以衣宽写人瘦。原文“衤肯”即“裉”字。
8. 邻姬:邻家的女子,姬,对女子的美称。
译文
芳草连着斜阳,
碧云缓缓移动,蘅皋的暮色渐渐深了。
千里关山河川,两下里音信全无凭据,
几番想要寄出音书。
只靠着鱼雁传书,
花笺白白地展开,
彩笔空空地举起,
倦得写不出那相思的句子。
自己只觉得肌肤消瘦怯弱,
裙腰宽松地掩着,
衣衫的腋缝都宽宽绰绰。
邻家的女子问我愁有多少,
想说与她听,也只有一声长叹。
斜阳芳草,
落花飞絮。
赏析
这支曲以闺中人自述的口吻写秋暮怀远,铺叙细密,层层递进。起句“芳草斜阳,碧云荏苒蘅皋暮”六个字一组、两组并置:芳草连天、斜阳欲尽,碧云舒卷,长满杜蘅的水边高地渐渐暮色四合——全是望中所见,而望者之痴已在景外。次句“千里关河两无凭”写阻隔:关山迢递、河川阻深,两下里音信无凭;于是“几番欲寄音书,仗鳞羽”——几番想托鱼雁传书,然而下文“花笺谩展,彩笔空擎,倦写相思句”三句一气贯下:花笺白白展开,彩笔空空举起,终究倦于下笔写那相思的句子。书之欲写而不得写,比不写更苦,因为千言万语无从说起,“谩”“空”“倦”三字层层加重,是炼字最见功力处。下段转写自身消瘦:“香肌销怯,裙腰松掩,衫裉宽余”,肌肤消损怯弱,裙腰宽松掩束,衣衫的腋缝都显得宽绰有余——全以衣带宽瘦侧面写人瘦,承柳永“衣带渐宽”的传统而不着“瘦”字。“邻姬问我几多愁,说与他知也长吁”一笔宕开:邻家女伴问愁有多少,想说与她听,也只有一声长叹——愁不可说,说亦徒然。末以“斜阳芳草,落花飞絮”八字叠景作结,回到开篇之景而暮色更深,首尾环合,哀音袅袅。
作者简介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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