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高过随调煞

元代

心事人拔下短筹,有情人太薄幸。

他说道三年来,刊如今五载不回程,好教咱上天远,入地近,泼残生恰便似风内灯。

(带云)小二哥,(唱)比及你见俺那亏心的短命,则我这一灵儿先《出洛阳城。

(做死科,下)。

注释

1. 拔下短筹:元曲习语,指签筹被拔短,喻事情落空、寿命短促、希望断绝(筹,chóu)。2. 薄幸:负心、无情。3. 刊如今:当为'到如今'一类传写之讹,按上下文解为至今。4. 五载不回程:五年过去仍未踏上归程,指超过三年之约。5. 泼残生:苦命、贱命,泼为詈词前缀,带自怜之意。6. 风内灯:风中之灯,喻生命垂危、气息奄奄。7. 小二哥:对僮仆、侍者的称呼。8. 比及:等到、及至。9. 亏心的短命:指负心的韦皋,'短命'为怨詈之语。10. 一灵儿:一点魂灵,指将死者的魂魄。11. 做死科:戏曲舞台提示,做死去的样子;科,元杂剧的动作提示语。

译文

我这点心事终究落了空,有情人太过薄幸。

他说定三年就回,到如今五年过去还不归程,真教我上天无路、入地有门,这条苦命恰像风中的一盏残灯。

(带云)小二哥,(唱)等到你见到俺那亏心的短命人时,我这一点魂灵儿早已先出洛阳城去了。(做死去的样子,下)

赏析

此为第一世玉箫之死的临终曲,全剧情感至此收束为一,沉痛至极。起句'心事人拔下短筹'——我这点心事终究落了空,如签筹被拔去,此生之约成了断筹;'有情人太薄幸',直斥韦皋薄幸,怨愤之语却出于将死之口,愈显情之深。'他说道三年来,到如今五载不回程',三年之约逾限至五年,数字对举,将漫长的等待压缩为冷冰冰的时限,不着一字形容而怨自深。'好教咱上天远,入地近,泼残生恰便似风内灯'——上天无路、入地有门,残生如风中残灯,随时熄灭:'上天远,入地近'以极夸张的空间对照写死亡之迫近,'风内灯'以一物喻命,飘摇欲灭,皆元曲喻象中至痛之笔。临终'带云'小二哥(呼唤侍女/童仆),嘱其转语:'比及你见俺那亏心的短命,则我这一灵儿先出洛阳城'——等你见到那亏心的短命人,我的魂灵儿早已先出城去寻他了。魂先于身而逐人,写痴情写到了性命之外;(做死科,下)提示曲终人殒。全曲以'短筹''风灯''一灵'三层意象层层剥落生命,怨语与痴语交织,为第二世姻缘埋下'魂魄相寻'的根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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