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后庭花

元代

今日在汴河边倚画船,明日在天津桥闻杜鹃。

最苦是相思病,极高的离恨天,空教我泪涟涟。

凄凉杀花间莺燕,散东风榆荚钱,锁春愁杨柳烟。

断肠在过雁前,销魂向落照边。

苦恹恹恨怎言?急煎煎情惨然。

注释

1. 汴河:隋唐以来经开封的运河,代指韦皋宦游所经之地。

2. 画船:装饰华美的游船。

3. 天津桥:洛阳洛水上的名桥;杜鹃:即子规,啼声悲切如“不如归去”,古诗文中常用以唤起思归之情。

4. 离恨天:佛经谓三十三天,元曲习称男女离恨所聚之最高一重天为离恨天。

5. 花间莺燕:莺燕双栖花间,喻成双情侣,反衬孤身。

6. 榆荚钱:榆树早春所结榆钱,形圆如小钱,随风飘散。

7. 苦恹恹(yān):愁苦萎靡貌。

8. 急煎煎:焦急难耐貌。

译文

今天在汴河边倚着画船,明天在天津桥上听杜鹃悲啼。

最苦的是这相思病,最高远的是那离恨天,白白教我泪水涟涟。

凄凉煞了花间的莺莺燕燕,东风吹散了榆荚钱,锁住春愁的是杨柳如烟。

断肠就在远去的大雁之前,销魂正当落日残照的旁边。

愁苦恹恹,这恨怎么说得出口?心急煎煎,情意凄惨难安。

赏析

《后庭花》是玉箫写别后两地悬望的一支抒情重头曲,结构上先虚写对方行程,再折回自身相思,对仗与排比层层推进。开头两句以流动的地名构成对偶:“今日汴河边倚画船,明日在天津桥闻杜鹃”,一日一地,写韦皋宦游或赴举的漂泊无定;杜鹃“不如归去”的啼声与画船的行迹相对,一去一留、一动一望,离情已在景中。接着直点病根:“最苦是相思病,极高的离恨天,空教我泪涟涟”,离恨天是元曲中离愁所聚的极处,以天高喻恨深,用语俗而意切。中间三句以物象反衬:“凄凉杀花间莺燕”用双燕双莺之乐景写哀情,“散东风榆荚钱”以榆钱随风、无人管领写飘零,“锁春愁杨柳烟”以烟柳迷蒙、如锁似缚写愁之形——散、锁两个动词炼得极工,春色愈浓,愁愈难解。再下“断肠在过雁前,销魂向落照边”连用断肠、销魂两个极语,托付于过雁(欲寄书而雁不能传)与落照(日暮而人未归),时间的黄昏与心情的黄昏合一。结句“苦恹恹恨怎言?急煎煎情惨然”以叠字直抒,由景入情,收束全曲。全篇地名、物象、叠字错综排比,深得商调凄怆缠绵之声情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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