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乐

元代

寂寞谁怜我,空对孤坟将泪堕。

(合)光阴拈指过三春,幽魂渺渺,夜府沉沉,谁与招魂?。

注释

1. 逍遥乐:词曲牌名。2. 空对:徒然面对。3. 拈(niān)指:弹指之间,形容时光飞快。4. 三春:三个春天,即三年。5. 幽魂:亡魂。6. 夜府:即夜台,指阴间;坟墓中人如居长夜,故称。7. 沉沉:深远昏暗的样子。8. 渺渺(miǎo miǎo):悠远依稀、若有若无的样子。9. 招魂:召唤死者的亡魂,古丧礼中有招魂复魄之仪。10. 合:齐唱段落。

译文

寂寞之中有谁怜惜我,只能空自对着孤坟落泪。(齐唱)光阴弹指间已过了三年,幽幽的亡魂渺茫难寻,阴间长夜沉沉昏暗,又有谁来招回魂魄?

赏析

此曲写三年庐墓之后的孤苦,是《琵琶记》收束前最静也最哀的一支曲。起句"寂寞谁怜我,空对孤坟将泪堕"以"谁怜"设问,以"空对"作答——世无知己,无人垂怜,能与生者相对的只有一座坟茔,一个"空"字写尽祭祀之不可凭、哀告之无对象。合曲"光阴拈指过三春"以时间之速对哀思之长:三年不过弹指,而墓中人长眠不起,生者日日守之,两相比照,凄凉自见。"幽魂渺渺,夜府沉沉,谁与招魂"三组对句收束全曲:亡魂渺茫依稀,无从追寻;阴间长夜深沉,永无天明;纵欲依古礼招魂,又向何处招起?叠字(渺渺、沉沉)造成低回不尽的声调,末一问把无处诉说的绝望推向极处。此曲与前后诸曲之恸哭不同,其哀不在声嘶而在意冷,以静默的空洞写居丧三年的心境,为终场旌表之喜作最后的暗色铺垫。曲牌名"逍遥乐"与此曲内容恰成反讽:牌名取其闲适,曲词却极言孤绝,以乐牌写哀词,名实相悖之间别增一层凄味;起句设问、结句再问,首尾两问无人作答,三年守墓的岁月便悬置在这一问一问的空谷回声里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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