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渡水登山多劳苦,到得这荒村坞。

远观见一老夫,试问他家,住在何处。

趱步向前行,却是一所荒坟墓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中重复前一曲牌(【步步娇】)的曲子,标'前腔'以示牌名相同。2. 荒村坞(wù):荒僻的村落;'坞'指四面高、中间低的村寨或停船处,泛指村庄。3. 老夫:老者,此处指守坟的张大公。4. 试问:试着打听。5. 趱(zǎn)步:赶步、快走;'趱'为赶路、催促之意。6. 丑:扮演李旺的丑角行当,李旺为蔡伯喈派回迎接父母的仆人。

译文

渡水登山一路劳苦,来到这荒僻的村坞。

远远望见一位老翁,且去问他家住在何处。

我加快脚步向前走,眼前却是一片荒凉的坟墓。

赏析

此曲为剧中李旺(丑)奉蔡伯喈之命回乡迎接父母途中所唱,是一支典型的行路曲,却处处为悲剧的反转蓄势。'渡水登山多劳苦,到得这荒村坞',仆人跋涉之苦与目的地'荒村坞'的萧索并置一联:京城的煊赫与此处的荒凉构成空间上的强烈反差,观者尚未闻噩耗,已先从'荒'字上感到不祥。'远观见一老夫,试问他家,住在何处'写他望见一位老人,欲上前问路——这位老人正是守坟的张大公,一问之下,等来的却是'父母双亡'的惊天消息;曲词在此戛然转向:'趱步向前行,却是一所荒坟墓'。'趱步'是急急赶路之态,脚步越急,所见越惊——他所要投奔的蔡家父母,此刻已化作眼前一片荒坟。这支曲的妙处全在结构:以问路始,以见坟终,'荒村坞'与'荒坟墓'两个'荒'字前后钩连,主人翁满心的接取之喜与读者已知的死讯形成双重反讽;曲牌仍用前腔,而曲意陡转,行路的热闹(渡水登山)被坟墓的死寂一举勾销。李旺作为不知情者,其寻常的问路、寻常的疾走,恰是叙事学上最佳的'限知视角',让消息的揭晓保持了戏剧性的落差。全曲语极平易,而调度精严,见出南戏以场面反转驭动情感的成熟手法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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