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高明

他当原也没奈何，被强将来赴选科，辞爹爹不肯听他话。
(贴)辞官不可，辞婚不可。
(合)三不从做成灾社祸天来大。
(合前)。

注释

1. 当原：当初、原本，宋元口语。2. 没奈何：无可奈何、没有办法。3. 强将：强行派遣、硬把人送去；'将'作送、遣解。4. 赴选科：赴科举选试，指进京应试。5. 辞爹爹不肯听他话：指蔡伯喈欲留家奉亲，其父蔡公不许，是为'辞试不从'。6. 辞官不可、辞婚不可：蔡伯喈中状元后辞官不被准许、辞婚(拒赘牛府)亦不被准许，是为'辞官不从''辞婚不从'；与上合称'三不从'。7. 灾社祸：灾祸，'社'字于此为衬字或连用之词，曲中口语。8. 天来大：天一般大，极言之。9. 贴：贴旦；合前：重唱前曲合唱段。

译文

他当初也是出于无奈，被人硬送去了京城赴试，想辞别父亲留家奉养，爹爹却不肯听他的话。

(贴唱)辞官辞不成，辞婚也辞不成。

(合)这'三不从'做成的灾祸，有天一般大。

(合前，重唱：事多磨，冤家到此，逃不得这波查。)

赏析

此曲为【金衣公子】前腔，是全书'三不从'命意的总揭示，可视为《琵琶记》悲剧根源的判词。起句'他当原也没奈何，被强将来赴选科'，先为蔡伯喈开脱：他当初也是出于无奈，被强逼着去赴科举——'当原'即当初，'强将'犹言硬行派遣，一个'强'字定下全曲为伯喈辩白的基调。'辞爹爹不肯听他话'补足第一不从：本欲辞别父亲、留家奉养，父亲(蔡公)执意不听。中间插入'(贴)辞官不可，辞婚不可'两句对偶短句，斩钉截铁地补足第二、第三不从：中状元后欲辞官，朝廷不许；欲辞婚，牛相不允。至此'三不从'层层排比而出，如三重铁闸，把一个孝子困死在忠与孝的夹缝之中。结句'(合)三不从做成灾社祸天来大'总束全篇：三不从做成的灾祸，有天那么大——'灾社祸'按曲意即灾祸之属，以'天来大'作比，夸张之中见真实，全剧由荣华包裹的大悲剧至此被一语戳破。艺术上，此曲以排比叙事、以判断收束，近乎史笔的论断体；'不可''不肯''没奈何'等否定与无奈之词密集回环，声情压抑，与内容的困顿相表里。高明不作直斥，而把悲剧归因于'从'与'不从'的伦理两难，使批评指向制度与名教的深层，立意因之而高。此曲与上支相合，将两位女性的义气与一位男性的困厄绾为一结，佛会一线的情节至此义理两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