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能吃酒,会口童斋。

吃得醺醺醉,便去搂新戒。

讲经和回向,全然尴尬。

你官人若是有文才,休来看佛会。

注释

1. 口童斋:疑为'撞斋'之讹或借字,指四处赶趁斋会、蹭吃斋饭。2. 醺醺:醉态酣浓的样子。3. 搂:搂抱,此处写僧人酒后轻薄失仪。4. 新戒:新近受戒的僧人,初入佛门者。5. 讲经:讲说佛经;回向:佛教仪式,诵经毕将功德回转向众生或亡者,此处代指法会功课。6. 尴尬:此处指行为鬼祟、不三不四、不成体统,非今日'难为情'义。7. 官人:对男子、官员的敬称,此处指来访的蔡伯喈。

译文

能喝酒,又会到处蹭斋饭。

喝得醉醺醺的,就去搂抱新受戒的小和尚。

讲经和回向的功课,做得全然鬼祟不像样。

你家官人若真是有文才的人,就不要来看这场佛会了。

赏析

此曲紧承前支【缕缕金】,是《琵琶记》中著名的讽刺段落。剧中借净角之口,以近乎打油的诗句刻画弥陀寺僧人的种种不堪:'能吃酒,会口童斋'——酒肉照吃,斋饭照蹭;'吃得醺醺醉,便去搂新戒',醉后竟对初受戒的小僧动手动脚;'讲经和回向,全然尴尬',连诵经回向的基本功课也做得鬼祟荒唐、不成体统。结尾两句'你官人若是有文才,休来看佛会'以当面奉劝的口吻收束,貌似体贴,实为冷嘲:有才学的官人,见了这般佛门丑态,还是不要来看的好。高明在此用了极经济的笔墨:不写一寺僧人之坏,只写饮酒、搂戒、废课三事,已使佛门圣地斯文扫地。这种以谐写正的手法,既是宋元戏文中丑净插科打诨的剧场传统,又寄寓严肃的批判——佛会本是蔡伯喈为双亲祈福的庄严场合,偏以亵渎闹剧出之,庄严与荒唐并置,反讽之意愈深。元末世风中僧侣腐化本是普遍现象,此曲可谓以戏曲为社会写真,笑骂之中见史笔。同时它也在剧情上造成张力:佛会既秽且圣,正是在这场不甚庄严的佛会上,将迎来全剧最重要的相认,庄严的悲情与谐谑的讽刺互为映衬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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