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元代 高明
连丧双亲无计策,只得剪下香云,非奴苦要孝名传。
正是上山擒虎易,开口告人难。
注释
1. 临江仙:词牌/曲牌名。
2. 香云:对妇女美发的美称。
3. 苦要:硬要、执意要。
4. 孝名:孝顺的名声。
5. 上山擒虎易,开口告人难:当时谚语,谓求人之难甚于打虎。
6. 奴:女子自称。
7. 无计策:没有办法。
译文
接连丧了双亲再无办法,只得剪下这头香云,并不是我苦要孝名流传。
正是那谚语说的:上山擒虎容易,开口求人最难。
赏析
临江仙是剪发套数的收束小令,如长歌之后的短叹,以极简的篇幅为整场苦节作结。'连丧双亲无计策,只得剪下香云'总括前情:计策之穷、香云之剪,皆前数曲反复铺陈者,此处一笔收紧,见套数结构之完整。妙在中二句的自剖:'非奴苦要孝名传'——并非我硬要博个孝名流传于世。这一句是全篇的翻案之笔,也是点睛之笔:它把'剪发葬亲'从道德表演中解救出来——不是为名而孝,是不得不然;孝行在此还原为绝境中朴素的责任,而非立名邀誉的姿态。高明写五娘,始终让她在做每一件惊人之举(吃糠、剪发、筑坟、描容)时充满犹疑、自怜与自解,此处一句'非苦要孝名传',正是这种'不自觉之德'的点破,人物因此真实而伟大。末二句'正是上山擒虎易,开口告人难'引谚语作结:上山捉虎尚且是容易的事,向人开口求告才是最难的——以极端的对比反衬求人之难,语极夸张而情极真切,元人谚语的生命力于此可见。将苦情收束于民间谚语的达观与辛酸,既合五娘村妇的身份口吻,又使整套典雅的曲词落回泥土气,一张一弛之间,正是《琵琶记》上接文采、下开本色的典范收笔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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