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渔序

元代

悲伤,鹭序鸳行,怎如乌鸟反哺能终养?谩把金章,绾着紫绶;试问斑衣,今在何方?斑衣罢想,纵然归去,又怕带麻执杖。

只为他云梯月殿多劳攘,落得泪雨似珠两鬓霜。

注释

1. 鹭序鸳行:白鹭、鸳鸯飞行有序,比喻朝官班列整齐,即立于朝班。

2. 乌鸟反哺:传说乌鸦长大后衔食哺养老乌,比喻子女奉养父母。

3. 终养:为父母养老送终。

4. 金章、紫绶(shòu):金印系紫色绶带,高官的服饰佩饰,代指显宦。

5. 斑衣:五彩衣。春秋楚老莱子年七十着彩衣作小儿戏以娱双亲,后为孝养父母的典故。

6. 带麻执杖:披麻戴孝、执丧杖,指为父母送葬。

7. 云梯月殿:月宫;攀月殿喻科举及第(蟾宫折桂),云梯喻登第的阶梯。

8. 劳攘:劳碌、奔波。

译文

多么悲伤:我整整齐齐立于朝班鸳鹭之列,怎比得上乌鸦反哺、能为父母养老送终?

空把金印佩在身上,系着紫绶;试问那娱亲的斑衣,如今又在何方?

斑衣之想作罢,纵然能够归去,又怕只能披麻执杖去送葬。

只为那攀云梯、上月殿的功名劳碌奔波,落得泪如雨珠、两鬓成霜。

赏析

此曲(雁渔序)紧承前支剖白,写伯喈身在朝廷而心愧未能终养,是《琵琶记》孝义主题最凝练的一段。起句'悲伤,鹭序鸳行,怎如乌鸟反哺能终养'以两组禽鸟意象对举立骨:鹭序鸳行喻朝班整齐有序、自己位列清贵,乌鸟反哺则喻人子尽孝——官位再高,反不如乌鸦能哺其亲,一个'怎如',把仕途的荣华一笔贬落。'谩把金章,绾着紫绶;试问斑衣,今在何方'承此生发:金章紫绶是高官佩饰,'谩'字点破其虚;斑衣用老莱子七十岁着彩衣娱亲的典故,问'斑衣今在何方'即问承欢父母之日何在,金紫与斑衣对举,荣与孝不可两全的痛苦不言自明。'斑衣罢想,纵然归去,又怕带麻执杖'更翻进一层:即便归去,恐怕也只能披麻执杖、送父母之葬——预写的凶景比眼下的思念更惨。结尾'只为他云梯月殿多劳攘,落得泪雨似珠两鬓霜'收束全篇:云梯月殿喻科举登第如攀月宫(蟾宫折桂之谓),为求取功名劳攘半生,落得的只是泪如雨、鬓如霜。全曲四组对照(鹭鸳与乌鸟、金紫与斑衣、云梯与泪雨、月殿与霜鬓),皆荣与哀、得与失的对映,炼字精警而情感层层下坠,把'功名误孝'的主题推到极处,是研究元代文人价值反思的重要曲文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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