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冠子

元代

马蹄笃速,传呼齐拥雕毂。

(外唱)宫花帽簇,天香袍染,丈夫得志,佳婿乘龙。

(贴上唱)妆成闻唤促,义将娇面重遮,羞蛾轻蹙。

(净丑执掌扇上唱)这姻缘不俗。

(合)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。

注释

1. 马蹄笃速:笃速,拟声词,马蹄得得之声,形容人马疾驰而来。2. 传呼:随从喝道传呼。3. 雕毂(gǔ):雕饰华美的车子,毂本指车轮中心,代指车。4. 宫花帽簇:状元的帽子上簇拥着宫花(簪花),进士及第簪花为唐宋以来的仪制。5. 天香袍染:袍上染着宫中御香之味,指新贵从宫中御赐宴席而来。6. 丈夫得志:大丈夫功名得遂。7. 佳婿乘龙:参见'乘龙快婿'典,好女婿如乘龙。8. 妆成闻唤促:妆扮好了又听见催促之声。9. 娇面重遮:新娘以扇(帕)遮面,行婚礼之仪。10. 羞蛾轻蹙(cù):含羞的眉毛轻轻皱起,蛾,蛾眉,女子之眉。11. 净、丑:滑稽行当,执掌扇指执扇侍立;掌扇:仪仗中的长柄大扇。12. 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:人生'四大喜事'中的两件(汪洙《四喜》诗'久旱逢甘雨,他乡遇故知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')。

译文

马蹄声得得急响,随从们齐声传呼,簇拥着雕饰华美的车驾。

(牛丞相唱)帽子上簇拥着宫花,袍子上染着御香,大丈夫功名得志,正是佳婿乘龙。

(牛小姐上场唱)妆扮好了,听见催促呼唤,又用扇儿把娇面重新遮起,含羞的蛾眉轻轻蹙起。

(净、丑执掌扇上场唱)这门亲事真是不俗。

(合唱)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。

赏析

这支【女冠子】是'杏园春宴—洞房花烛'衔接处的过场连唱,几个人物依次开口,用分唱、接唱的方式把迎亲队伍与婚礼进程快速交代清楚,是南戏多角色轮唱结构的典型样本。开篇'马蹄笃速,传呼齐拥雕毂'以拟声词'笃速'起句,声音先于画面而至,状元的车马由远及近,寥寥两句便有迎亲仪仗扑面而来的动感。牛丞相的唱段四句全用四字对偶:'宫花帽簇,天香袍染'写新科状元的荣宠——簪花、御香皆是'君恩'的标记;'丈夫得志,佳婿乘龙'则一语道破这位相爷的心情:他嫁的与其说是女儿,不如说是自己的体面与门楣,得意之情溢于言表,也隐隐透出强招女婿者的居高临下。牛小姐两句'妆成闻唤促,又将娇面重遮,羞蛾轻蹙'最为传神:'闻唤促'是被动的催促,'重遮'的'重'字暗示反复妆理仍不称心,'轻蹙'的蛾眉则泄露了这桩婚事里她隐秘的不安——与前曲'明知萦挂'一脉相承,贤淑之下别有幽怀。净丑'这姻缘不俗'是插科式的赞语,俗口道雅意。结句合唱'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'把人生四大喜浓缩八字,锣鼓点般收束全场。然而熟悉前情的观众自然知道:这'双喜临门'的新郎,家中尚有糟糠之妻与垂老之亲,所谓大喜,正是大悲之幕,反讽张力全在于此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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