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见说不可闻,况我托在邻。

终不然我享安荣,忍见伊受窘?(合前)。

注释

1. 见说:听说、听得说。2. 托在邻:托身为其邻居,指自己与蔡家比邻而居、有照看之责。3. 终不然:难道、莫非,反诘语气词。4. 享安荣:自己安享温饱荣乐。5. 伊:他、他们,指蔡公一家。6. 受窘:陷入困窘之境。7. (合前):合唱部分与前一曲相同。

译文

听说了你们家的事,尚且不忍听闻,何况我托身住在你们的近邻。

难道我自己安享温饱安乐,却忍心眼看着你们陷入窘境吗?(合唱同前。)

赏析

此曲接前文而来,唱者是邻人张太公(张广才),他挑着谷粮赶到蔡家,所唱正是'义'字的注脚。'见说不可闻,况我托在邻'用了一个层层递进的推理:旁人光是听说蔡家的惨状尚且于心不忍,何况与他做了多年邻居、日常照看有责的我?这个'况'字把普遍的恻隐之心具体化为邻里之义,正是元代社会基层互助伦理的舞台呈现。'终不然我享安荣,忍见伊受窘'以反诘收束,'终不然'的诘问口气斩钉截铁,仿佛不容商量——在他看来,坐视邻人饿死而自己独活,根本不在可选项之内,这种把'不忍'当作天经地义的口吻,正是中国传统'守望相助'理想的凝结。在全剧结构中,张太公是蔡伯喈缺席的替补:儿子上京求取功名,把父母妻子抛在饥荒里,替他撑起这个家的却是一个没有血缘的邻居。高明安排这一人物,既是情节上的救济(送粮解围),也是价值上的反衬——功名之'大孝'远在天边,邻里之义近在眼前,孰真孰伪,不言自明。曲词全用口语,理至而情随,是南戏以本色语写人物胸襟的佳例;一个'义'字,使这场灾荒戏在至惨之中透出人间的暖意,也为全剧'有贞有烈赵五娘'的苦熬提供了一点外部支撑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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